边关的烽火是三日前的夜里燃起来的。
一道狼烟从乾古关以东的烽燧升起,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沿着北启的边境线一路向南传递。
信使快马加鞭,换马不换人,将急报送入京城时,已经是第四日的清晨。
急报只有几行字,却让整个朝堂瞬间安静下来。草原六大部落——匈奴、东胡、林胡、楼烦、月氏、白羊——联军八万余人,铁骑开路,分四路压向武启四门。
八万骑兵,比北启全国兵力差不了多少,这一次他们不是试探,是倾巢而出。
光启帝坐在御座上,手上的急报轻轻搁在案面,没有立刻开口。
朝堂上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有人面露忧色,有人在交头接耳。
八万铁骑压境,这不是一道奏折就能解决的问题,这是要见血的。
光启帝等殿中安静下来,才开口:“韩蒙,白未,辛远,史建行,出列。”
四名将领应声出列。韩蒙是禁军统领,身量魁梧,浓眉阔目。白未腰间佩刀,风尘仆仆,昨日才从边关回京。
辛远年过五旬,鬓角灰白,是老将。史建行年纪最轻,三十出头,面容沉静,目光坚毅。
光启帝看向四人,声音不高不低:“草原六部会盟,联军八万余众,已经压境。武启四门,各需强将镇守。朕命你们四人即刻分赴四门,各领一万八千人,不得有误。”
韩蒙问道:“陛下,四门各一万八千人,共计七万二千兵力。其余兵马,留在京中?”
光启帝道:“京中仍留两万余众,以备不测。你们四路,各守一门,无论如何,不许放敌军越过城墙一步。”
韩蒙颔首,没有多问。
白未上前一步:“陛下,末将愿守东门。草原联军自东面而来,东门是主路,末将熟悉边关地形。”
光启帝看了他一眼:“东门交给你。”
辛远接话:“老臣请守北门。北面地势开阔,敌军骑兵若绕道而来,北门是必经之处。”
光启帝点头:“北门交给你。”
史建行没有多言,只拱手:“末将请守南门。”
光启帝看向他:“南门交给你。”
西门,光启帝略一沉吟,看向韩蒙:“韩卿,西门交给你。其余三面若有险情,你还要随时驰援。”
韩蒙应诺。
光启帝站起身,目光扫过四人:“你们都是朕倚重的将领,此战关系武启存亡。朕在京城等着你们的捷报。”
四人齐声领命,转身大步出了殿门。
朝堂安静了片刻,光启帝没有退回内殿,又补了一句:“粮草辎重,兵部即刻调度,不得迟延。若有延误,朕唯兵部是问。”
退朝后,京城城门一道道打开。四支人马分别向东南西北四门开拔,马蹄声踏碎晨光,甲叶在风中哗哗作响。
百姓们站在路边看着大军出城,没有人说话,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沉甸甸的安静。
四路人马在城门外渐行渐远,各自消失在四方的道路尽头。
城墙上,光启帝独自站着,望着东面那道烟尘弥漫的天际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