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烈靠在椅子上,眼睛闭着。
他的意识却很清醒,能感觉到基地里的一切,走廊的脚步声,通风管的风声,墙后的动静,他都知道。
他呼吸很慢,心跳平稳。
这不是练出来的,是以前经常遇到危险养成的习惯,虽然现在坐在车里,但他对基地的情况一清二楚。
车内很安静,只有导航偶尔发出声音,屏幕的蓝光照在他脸上,显得脸色有点冷,他没动,像是在等人。
门开了,没有声音。
一个女人走进来,手里端着两杯热茶。
她轻轻踢了一下脚,门就关上了。
她穿着黑色紧身衣,能防探测,腰上挂着设备,看起来很专业。
她把一杯茶放在桌上,另一杯递给秦烈。
秦烈睁开眼,接过茶,没喝。
他用手握着杯子,感受那点温度。
这让他知道,自己还是个活人,不是机器。
“信号有反应了。”他说,声音低,但清楚。
“哪个?”柳如烟问。
“假情报通道。”秦烈说。
“我留的漏洞被用了三次,最后一次跳了十七次,最后停在城西地下地铁七号线B段,一个老指挥所。”
他抬手一点,空中出现地图,一条红线穿过废弃隧道和旧电站,最后停在一个位置。
“追踪十分钟,找到了接收方,叫幽渊会。
这不是个人,是组织。”
柳如烟放下茶,走近看投影。
“幽渊会?没听过。”
“正常。”秦烈冷笑。
“这种组织不会公开,他们专门找散修和被裁的军工人员,没人管的人,最容易拉拢。”
柳如烟点头,手指划过数据。“他们想干什么?”
“抢资源。”秦烈说。
“灵气复苏后,好处都被国家拿走了,他们什么也没得到。
现在有人带头,说要打破垄断,其实是想抢地盘、抢技术、控制灵脉。”
柳如烟眯起眼:“叶孤城呢?他在哪边?”
“合作者,不是头目。”秦烈调出一份文件,是柳如烟刚传来的加密记录。
“你看时间戳,他只提供情报和阵法支持,真正出钱、招人的是另一个势力。
他们在青云宗废墟外设了三个据点,用采药队的车运设备。”
柳如烟翻了几页,突然停下:“等等,这份名单里有两个人……一个是前特工,半年前被开除。
另一个是丹鼎派的弃徒,因为炼禁药被赶走。”
“都不是好人。”秦烈说。
“但他们现在为同一个组织做事,说明‘幽渊会’能把失败者、背叛者聚在一起。
这些人恨体制,容易被煽动,更重要的是,他们知道我们的流程和漏洞,这才是最危险的。”
柳如烟吹了声口哨:“搞了个反体制联盟啊。”
“还不止。”秦烈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
“他们在礼堂地下二层布了共鸣阵,频率跟我们主能源核心接近。
等交流会开始,全场灵压一高,就会引发共振,造成小范围爆炸,不致命,但能制造混乱。”
“然后趁乱动手?”柳如烟问。
“对。”秦烈点头。
“有人会冲进数据中心偷密钥,还有人会在外面劫运输车,抢灵能聚焦模块,他们的目标不是反抗,是夺权。”
柳如烟沉默几秒,笑了:“那你打算怎么办?直接抓人?”
秦烈摇头:“不行,现在动手,他们会说自己是在争取公平,舆论对我们不利。一群失意者抱团,容易被人同情。”
“那怎么办?”
“让他们动手。”秦烈说。
“但在他们以为成功的时候,当场抓人,证据齐全。
这样不仅能端掉整个组织,还能吓住其他人,我们要让他们明白,所谓的起义,其实就是自投罗网。”
柳如烟眼睛亮了:“你是想让他们自己跳坑?”
“没错。”秦烈站起来,走到窗边。
远处的会场灯火通明,安保人员在巡逻,无人机在天上飞,玻璃墙反射着光,像一座发光的宫殿。
他看着那片光,心里没有波动。
他知道,越亮的地方,阴影就越深。
“我已经改了假情报。”他说。
“现在他们收到的消息是:戍天系统有共振缺陷,可以用低频灵波攻击中枢。我还给了他们伪造的操作界面截图。”
柳如烟笑了:“够狠,等他们真用这招,触发的就是我们的反制程序吧?”
“对。”秦烈嘴角微扬。
“玄甲·戍天已经升级,所有关键节点都加了诱捕机制。
一旦发现特定频率入侵,立刻反向追踪,同时录像取证。
到时候,他们的动作、语音、数据全都会被录下来,证据链完整。”
柳如烟打开终端,快速输入指令:“我让外围小组继续监听,发现异常马上报告。
另外,我会派卧底去参加他们今晚的会,确认计划细节。”
秦烈点头:“记住,别破坏他们的部署,让他们觉得一切顺利,才能演到最后,我们不要阻击战,我们要一场审判。”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但已经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几分钟后,柳如烟离开,临走前她问:“你说他们会来多少人?”
“至少六个小组,二十人以上。”秦烈看着监控画面。
“敢在这种地方动手,说明他们觉得自己赢定了。”
“那就祝他们好运。”柳如烟拉开门,走了出去,留下一点香味,很快就被风吹散了。
办公室又安静了。
秦烈坐回椅子,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节奏稳定。
他知道接下来每一步都不能错。
早了,敌人会逃。
晚了,可能会伤到别人。
他打开参会名单,一个个看过去,最后停在“叶孤城”三个字上。
状态显示:已确认出席。
秦烈没表情,只是在备注里写了一行字:
“允许入场,行动范围限于A区东侧廊道,全程录像,禁止接触核心设备。”
保存,发送。
接着他拨通雷虎的通讯。
“按计划换岗,十分钟后新巡逻队进礼堂区域,穿便衣,带隐蔽摄像头。
发现可疑人员,先跟踪,再上报,别轻举妄动。”
“明白。”雷虎说。
“我要去吗?”
“不用。”秦烈说。
“你留在指挥中心待命,真正的战斗,在他们以为得手的时候。”
挂断后,他站起身,穿上战术风衣,拉链拉到胸口,扣好肩带,检查耳麦,每个动作都很准。
镜子里的男人脸很冷,眼神平静,却透着坚定。
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他走出办公室,灯光自动亮起,一路照到电梯口,路上遇到几个值班的人,都对他点头,没人多问。
他知道他们在想什么,首席特使又要上前线了。
但他这次不是去打,是去设局。
电梯到了B3层,他走出来。
夜风吹来,带着城市的味道。
远处高楼亮着灯,天空发紫,月亮冷冷地挂在天上。
前面五十米,一辆黑越野车停着,引擎开着,车灯闪了一下。
雷虎站在车旁,递来一副加密耳麦:“外围组都到位了,信号正常。”
秦烈接过,戴上,调试频道。
“开启全域监听,所有音视频直传中央服务器。标记时间,加密等级升到S级。”
“已执行。”
他看向远处的会场。
玻璃墙反射着光,像一座水晶宫。
那里很快就会热闹起来。
嘉宾要来了,镜头会闪,掌声会响。
而在那片光下面,暗流已经在涌动。
秦烈深吸一口气,往前走。
他的脚步很稳,踩在地上有声音,像是在打鼓。
离车还有三步时,他停下。
耳麦里传来柳如烟的声音:“刚截获一段密语,他们说,钥匙已备,静待钟响。”
秦烈没说话,抬手按下耳麦的录音键。
然后他继续走,拉开后座门,坐了进去。
车子启动,朝那片光亮驶去。
车内很安静,只有导航偶尔提示一下路线。
秦烈靠在座椅上,闭上眼。
下一秒睁开时,眼神锋利,像能看穿黑暗。
他知道,猎物已经上钩。
现在,只等他们亲手打开门。
而他,早已在门后,点起了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