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星在宿舍里待了一下午，把背包里的东西收拾好，又坐在窗边看了会儿广场上来来往往的学生。
林昭坐在对面床上翻那本厚书，偶尔抬头看他一眼，欲言又止的样子。傍晚时分，林昭终于合上书，推了推眼镜：“纪星，你认识池遥？”
纪星转过头：“认识。怎么了？”
林昭的表情有些微妙，像在斟酌措辞：“你跟她很熟？”
纪星想了想：“还行。她带我来这里的。”
林昭沉默了几秒，然后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只终端，划开屏幕，调出一张照片递过来。
照片上是一个穿灰色风衣的年轻女人，站在一栋银白色建筑前，侧脸被阳光勾勒出一道清晰的轮廓。
纪星看了一眼，认出那是池遥，但照片里的她比现在年轻一些，眉宇间少了几分疲惫，多了一分清冷。
林昭：“她是池遥，异能分院公认的校花，六阶异能大师，雷系。去年以全联邦新生第一的成绩入学的，入学后连续打破了三项异能分院的记录，到现在还没人能破。”
纪星看着照片，没有说话。他想起池遥在青原城采石场里将灵魂之力注入他体内时那张苍白的脸，想起她蹲在碎石堆边呼吸微弱的样子，想起她领口那枚暗淡的银色星形徽章。
他忽然觉得，自己对池遥的了解，远比他以为的少。
林昭继续道：“她平时不怎么跟人接触，独来独往，除了上课和训练，基本不在校园里露面。〞
“新生里想跟她搭话的人不少，但没人敢真的靠近她。你居然能让她带你来报名……你跟她什么关系？”
纪星把终端还给他：“朋友。”
林昭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追问，但眼底的好奇明显没有消退。
他把终端收好，重新翻开那本厚书，嘴里嘟囔了一句：“朋友……能让池遥亲自带来报名的朋友，这分量可不轻。”
晚饭时间，林昭带着纪星去食堂。异能分院的食堂是一栋三层建筑，一楼是大厅，二楼是包间，三楼是教师用餐区。
大厅里人声鼎沸，长条桌旁坐满了穿着不同制式校服的学生。林昭端着餐盘在人群中穿行，纪星跟在他身后，目光扫过四周。
大厅里不少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准确的说是落在他身后的某个方向。
纪星回头，看见池遥正从食堂门口走进来。她换了一身异能分院的制式校服，深灰色的短外套配同色长裤，领口别着那枚银色星形徽章。
她走进大厅时，原本嘈杂的说话声明显低了一瞬，不少人的视线都朝她那边偏过去。
她没看任何人，径直走到取餐台前，端了一份简餐，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低头吃饭。
林昭压低声音：“看见了吧？她每次出现都这样。没人敢坐她旁边，也没人敢跟她搭话。”
纪星端着餐盘，看了池遥一眼，没有走过去。
他在林昭对面坐下，开始吃饭。林昭一边吃一边低声给他介绍学院的情况：“异能分院新生一共一百二十人，三阶到五阶不等。五阶的有三个，都是各城推荐来的尖子。”
“四阶的有十几个，剩下的全是三阶。你四阶的等级，在新生里算中上，但不算顶尖。”
纪星咽下一口饭：“考核内容出来了没？”
林昭摇头：“还没公布。但听说今年跟往年不一样，不是单纯的异能实战，可能会加入星际模拟对抗的元素。毕竟学院这几年在推星际方向，新生考核也跟着改了。”
纪星：“星际模拟对抗？”
林昭：“就是把你扔进一个虚拟的星际战场里，跟队友配合完成指定任务。〞
“考验的不只是个人战力，还有团队协作和临场判断。今年要是真改成这种模式，那些个人战力强但不会配合的人就要吃亏了。”
纪星没有接话，低头继续吃饭。他脑子里转着林昭说的那些信息，一百二十个新生，三个五阶，十几个四阶，剩下全是三阶。
他的四阶等级在新生里不算突出，但雷系加空间系的双异能组合，在新生里应该没有第二个。
他放下筷子，抬头看了一眼窗外。天色已经暗下来，广场上的灯光亮起，那座抽象雕塑在灯光下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第二天上午，异能分院新生集合。广场上站着一百二十个穿深灰色校服的少年男女，按班级分成四队，每队三十人。
纪星站在第三队中间，林昭站在他旁边，手里还攥着那本厚书。
队伍前方站着一名穿黑色制服的教官，约莫三十岁，面容冷硬，目光扫过人群，声音不高但清晰：“我是异能分院新生教官，姓赵。三天后的入学考核，决定你们在学院里的初始资源分配等级。〞
“考核成绩前百分之十，获得A级资源，包括每月额外训练时长、高阶异能导师指导资格、以及星环上的机甲模拟舱使用权限。其余按成绩分B、C、D三级。”
队伍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赵教官没有理会，继续道：“考核内容今天下午公布。上午的安排是新生自由交流，熟悉同班同学，下午公布考核细则。解散。”
人群散开，三三两两地聚成小圈子。纪星站在原地，林昭凑过来：“走，去那边认识几个人。新生考核大概率是团队模式，提前认识队友没坏处。”
两人走向广场边一棵银白色的树下，那里聚着七八个新生，正围成一圈聊天。
林昭挤进圈子，拍了拍一个高个男生的肩：“李默，这是纪星，我室友，雷系/空间系，四阶。”
李默转头看了纪星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双异能？新生里不多见。你从哪来的？”
纪星：“青原城。”
李默点了点头：“青原城那边斗场挺有名的，你去打过没？”
纪星：“打过。”
李默来了兴趣：“什么成绩？”
纪星想了想：“赢了七场，平了一场。”
李默愣了一下：“七胜一平？青原城天魂斗场的七胜一平？”他上下打量了纪星一眼，语气里多了一丝认真，“你打的是几阶的对手？”
纪星：“一阶到七阶都有。”
周围几个新生都安静下来，目光落在纪星身上。李默沉默了几秒，伸出手：“我叫李默，异能分院新生，土系，四阶。考核要是组队，算我一个。”
纪星握住他的手：“行。”
两人松开手，李默转身朝圈子里其他人招手：“过来过来，认识一下，这是纪星，青原城天魂斗场七胜一平，雷系空间系双异能四阶。”圈子里的人陆续围过来，互相报名字、异能、等级。
纪星一一记下，林昭在旁边低声给他补充：“那个矮个子的叫王冲，火系三阶，脾气爆但人不错。〞
“那个扎马尾的女生叫苏晓，水系三阶，听说她哥是机甲分院的老生；那个戴耳钉的叫周凯，风系四阶，速度型选手。”
纪星点头，把名字和面孔一一对上。他正跟李默聊着青原城斗场的规则，忽然感觉到人群安静了一瞬。
他抬头，看见池遥正从广场另一侧走过，手里抱着一摞文件，步伐不快不慢，没有看任何人。
她穿过广场时，周围的议论声明显低了一截，不少新生的目光都跟着她的身影移动。
李默低声说：“池遥。六阶异能大师，雷系，去年新生第一。听说她家背景很深，具体什么来头没人清楚。”
纪星没有接话。他看着池遥的背影穿过广场，走进异能分院的教学楼，消失在门内。
他收回目光，继续跟李默聊斗场的事，但脑子里一直转着林昭昨晚说的那句话：“能让池遥亲自带来报名的朋友，这分量可不轻。”
下午两点，赵教官再次集合新生，公布了考核细则。考核分为两个阶段：第一阶段是异能实战，一对一淘汰制，抽签决定对手；第二阶段是星际模拟对抗，四人一组，在虚拟战场中完成指定任务。两个阶段的成绩加权合计，决定最终排名。
赵教官说完，队伍里响起一片议论声。林昭推了推眼镜：“果然是星际模拟对抗。第一阶段还好说，一对一实战咱们都熟。第二阶段四人一组，配合不好的话，个人战力再强也白搭。”
李默走过来，拍了拍纪星的肩：“纪星，组队算我一个。再找两个人，咱们凑一队。”
纪星点头：“行。林昭，你也来。”
林昭愣了一下：“我？我才三阶，木系，打架不太行。”
纪星：“考核不是只有打架。你脑子好，配合的时候有用。”
林昭沉默了一下，点头：“那行。”
李默：“还差一个。我去问问苏晓，她是水系三阶，治疗和辅助都行。”
纪星点头：“那就这么定了。明天开始，咱们四个先练配合。”
傍晚，纪星回到宿舍，坐在窗边，看着广场上逐渐亮起的灯光。
他低头看了一眼掌心的银色卡片，卡片表面的银光在灯光下微微跳动。
他想起池遥今天穿过广场时那个背影，想起林昭说的“六阶异能大师”，想起她昨晚在采石场里将灵魂之力注入他体内时那张苍白的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