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站在完全没有任何光源的地面上方的吕镇瞬间露出足够吃惊的神态,口中险些直接尖叫出声。只在一瞬间,笼罩在他的身躯表面的大片与周边的夜色几乎毫无差别的灰黑色阴影便完全消散。他本人的身躯当即从夜色中显现出来,并且轻微地原地踉跄一下,险些直接摔倒在空无一物的地面上,看上去像是突然遭受到一记足够强烈的打击一般。只不过,他还是尽可能地控制住自己,没有让自己发出任何足以让位于店铺内部和店铺周围的人听到的声音。
“怎么回事?”
站在吕镇的斜后方的宗跃当即皱起眉头,轻手轻脚地上前几步,走到吕镇身边,把目光投向由两个集装箱改建而成的双层店铺后方的两扇窗户。他自然能够看到从两扇窗户当中发出的灯光,也能够透过这两扇窗户看清两层集装箱内部的人影。他也能够确认,从这两扇窗户当中冒出来的灯光大约只能照亮集装箱外侧表面周围的小范围区域,无法直接照射到他们两人目前所在的位置。在这一刻,笼罩在他的身躯表面的烟雾状灰黑色阴影也随着他的移动而迅速地消散。只不过,无论是他,还是吕镇,全身上下都没有反射出任何光芒,更没有主动地发出任何光芒。
“他好像……已经能够发现我们……”
吕镇尽可能地稳住自己的身躯,让自己重新在原地站稳,随即向自己身边的同伴开口说话,声音显得既低沉又沙哑。
“什么?”
宗跃当即瞪大双眼,把目光投向店铺下层后方的窗户,迅速地扫视每一道能够只通过肉眼看到的人影。随后,他又连续向斜前方快走几步,走到集装箱外侧的边缘位置,把目光投向店铺斜前方,迅速地扫视正在店铺和帐篷中间的道路当中走动的大片人影,随即把目光投向几个正在距离他们越来越远的背影。只在几次眨眼之间,他便看到,一直被他们两人盯住的目标已经走向另外一个方向,并且在表面的动作上显露出一副完全没有戒备、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们两人的样子。而且,每一个跟在目标身边的人的行动都和目标没有太大的差别。只在很短的时间之内,位于双层集装箱店铺内部及其周边区域当中的人群已经发生足够明显的变化。
“你确定?”
“嗯……”
吕镇缓慢地低下头,把目光投向自己脚下的地面,显露出一副既有些缺乏自信、又有些担忧的神态。
“我感觉到的……应该是这个样子。他好像是……已经发现我们的气息,并且……想要主动地探测我们。”
“那就快点告诉老家伙吧!让他来决定!这个目标毕竟是他亲自挑选的!”
宗跃当即连续后退几步,后退到吕镇身后,压低自己的说话声音,随即在原地站稳。奇形怪状的灰黑色阴影图案开始从他的脸颊表面和手背表面冒出来。微弱的颗粒状半透明光芒也从他的额头表面冒出来,有节奏地连续闪烁。紧接着,一层新的灰黑色阴影迅速地包裹住他的身躯。只不过,这一层薄薄的灰黑色阴影没有直接紧贴到他的身躯表面,而是在他的身躯表面形成一道形状接近圆柱体的防护层。
吕镇同样站在原地,维持低头注视黑漆漆一片的地面的姿势。在这一刻,他隐约感觉到,与自己拥有的力量能够发出的气息完全相反的气息开始从他的感知范围边缘位置冒出来,并开始沿着他的感知范围边缘移动。而且,这种气息不只有一道,更不会只是由一个人发出来的。但是,他完全没有对此说什么,更没有立刻做什么,看上去就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些气息一样。
只在几次眨眼之间,两个朦胧而模糊的身影便从两个青年男人身后的夜色当中浮现出来,并一同悄无声息地向两个青年男人的身躯靠近。两人的步伐都很快,也都很轻,走在地面上完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蓝飒的面庞和身躯轮廓率先显现出来。一道微弱的半透明流光从他的额头表面冒出来,围绕他的脸庞表面迅速地转动一圈,再顺着他的皮肤表面向下流动,一直流动到他的右手中指的指尖,在他的指尖表面闪烁一下,再迅速地消失不见。紧接着,面容严肃的高大男人的面庞和身躯轮廓也从夜色当中隐约显现出来。同样微弱的半透明流光从他的整个脸庞表面显现出来,短促地闪烁两下,随即完全消失。两人的身躯外围都笼罩着一层薄薄的、在夜色中几乎完全无法只用肉眼看到的灰黑色雾气,看上去像是某种防护层或者防护装置一般。只不过,他们两人身躯周围的灰黑色雾气都没有遮挡自己的头部,更没有覆盖住自己的面部。
宗跃和吕镇同时转过身、抬起头,一同把目光投向蓝飒。宗跃脸上露出带有几分戏谑和玩世不恭的表情,吕镇则既显得有些羞愧、又显得足够紧张。即使是在毫无自然光源的夜色里,他们两人也能直接看到蓝飒和高大男人脸上的表情,甚至能够隐约感受到蓝飒有意识地显露出来的情绪。他们都能感觉到,蓝飒目前既有些紧张、又对他们足够不满。
“你们真的确定,他现在已经可以主动地向周围发动探测?”
蓝飒停下脚步,目光在两个青年男人的脸庞之间连续转动好几次,随即开口说话,说出口的话显得低沉而短促。
“而且,他还险些直接探测到你们的存在,并且完全没被他身边的人感受到?”
“嗯……是的。”
吕镇略微犹豫一下,随即重重地点头一下,再迅速地回答。
“没错。”宗跃毫不犹豫地附和。
蓝飒当即转过头,把目光投向齐承光等人消失的方向。他自然能够在第一时间看到,齐承光及其所有同伴已经完全走出他的视线范围,并且已经被整片区域之内的许多仍然在道路上走动的人影遮挡住。只不过,与此同时,他也能够感觉到,齐承光及其身边的每一个同伴的移动速度都算不上很快,每一个人都在时走时停,每一个人释放出的气息也都是足够稳定、几乎没有任何明显变化的。他没有立刻说什么,只是抬起手掌,向前摆手,示意自己身边的三个同伴跟随自己一起走,随即沿着双层集装箱店铺后方的阴影区域往前走。
三个男人一同跟随蓝飒往前走。每个人都把自己的身躯完全隐藏在没有自然光源的阴暗区域之内,并且在快步往前走的同时完全不发出任何脚步声。
几道身影迅速地穿过位于店铺后方的阴影区域,来到一个被灯光照亮的岔路口之前。这个丁字岔路口刚好位于宿营区边缘区域和一片办公区域的交界处,周围既有好几家分别开设在平房里或者集装箱里的店铺、也有十几顶不同规格的帐篷。此时此刻,连通办公区域的大门已经关闭,通往办公区域的道路当中的人影也相对比较少。但是,道路两侧的路灯是足够明亮的,店铺当中冒出来的灯光也是能够照射到道路边缘的。几个游客和几个店主、店员分别站在丁字路口边缘的不同位置,有的正在闲聊,有的正在抽烟,有的正在玩手机。
宗跃和吕镇同时把目光投向前方,并且分别向自己的左前方和右前方释放出微弱的无形力量,想要探测前方有没有足以对他们造成威胁的气息。确认另一端已经关闭的半截道路当中暂时没有冒出足够强大的气息之后,他们两人便本能地转过头并对视一眼。只不过,他们两人的眼神很明显是不一样的。宗跃的眼神显得足够沉着,吕镇的眼神则显得有些虚浮。
蓝飒再次抬起手掌,先示意三个跟在自己身后的人停止行动,随后迅速地确认位于自己正前方、斜前方的每一个人影,再确认整片区域之内的所有光源所处的位置。一个螺旋状的黑色阴影图案突然从他的额头表面显现出来,迅速地按照顺时针的方向转动一圈,随后消失。随后,他便径直向前走,向丁字路口的边缘位置走去。从动作上看,他的步伐既算不上很大、也算不上很快。但是,他整个人的动作显露出一种与体型不相称的轻盈,整个人看上去似乎有些像是悬浮在低空中一样,双脚几乎像是没有真正触碰到地面。只在几次眨眼之间,他便瞬间向前走出一整段足够远的距离,并且走到另外一间开设在集装箱当中的店铺后方,整个身躯迅速地穿过一片被灯光照亮的区域并重新进入完全没有亮光的阴影之内。
高大男人同样迅速地往前走。他整个人的动作几乎和蓝飒一模一样,只是没有显露出类似于悬浮在低空中、走在低空中的感觉。他也同样迅速地穿过被灯光照亮的区域,还从两个站在路灯光芒下方的游客面前径直穿过。没有一个站在路上或者店门内、外两侧边缘的人显露出能够看得到他的样子,更没有任何一个人显露出感到奇怪乃至惊讶的样子。只在几次眨眼之间,他的身影也完全融入另外一个集装箱的后方边缘地带的阴影之内。
宗跃当即跟在身手显得足够敏捷的高大男人身后,动作几乎和高大男人的动作完全一模一样。只见他的脚尖在地面上轻点几下,他便直接穿过被路灯光芒照亮的区域,整个身影只在连续闪动几下之后便钻进前方的阴影区域之内。
吕镇略微犹豫一下,随后才跟上去,整个人的动作显得比自己的同伴们至少慢半拍。在他穿过被灯光照亮的区域之前,他再一次忍不住向表演区的方向转动脑袋,把目光投向开始在表演区的边线周围汇聚起来的人群,并迅速地扫视一片围在边线周围的人群的背影。他隐约能够感觉到,与他的力量相反的气息正是从那个方位当中的人群当中散发出来的,至少有一部分正在持续地从那个方位散发出来。只不过,他目前还无法确认,那些气息到底是从人身上散发出来的、还是从人群脚下的地面内部散发出来的。他感觉到,有力量在对他的探测和感知能力造成干扰。但是,他暂时难以分辨那是什么样的力量,也没有心思去分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