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宗退兵的第三日，清风宗大殿再次聚满了人。
与上次赵家倾覆时的肃杀不同，这一次大殿里的气氛更加复杂。有人松了口气，有人愁眉不展，更多的人眼中藏着挥之不去的忧虑。
玄风真人端坐主位，面色平静。苏清鸢和林辰分列两侧，其余长老和执事弟子站满了大殿。
“黑风宗虽然退了，但只是暂时的。”
玄风真人开口，声音不大，殿中却瞬间安静下来，“黑风老人重伤，短时间内无力再犯。但据可靠消息，他已经向血煞门求援。血煞门门主血煞老祖是筑基巅峰，一旦出关，必会亲率大军前来。”
殿中一阵骚动。
二长老李嵩第一个站出来。他年约五旬，身材微胖，留着一缕山羊胡，平日里在长老中颇有话语权。
“掌门，既然黑风宗暂时退了，不如趁这段时间与血煞门修好。弟子斗胆建议，主动派人送去厚礼，表达善意。血煞门要的无非是灵石和资源，给足了，他们未必会为了黑风宗跟我们死磕。”
三长老钱元直皱眉：“李长老，你这是求和？”
“求和有什么不对？”李嵩提高声音，“宗门现在什么情况，在座的都清楚。筑基境只有掌门一人，凝元境长老不过三位。血煞门有筑基巅峰的门主，还有五名凝元境长老。实力差距摆在这里，硬拼就是灭门之祸！”
他环顾殿中，语气沉痛，“割地赔款虽然肉疼，但至少能保全根基。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如果逞一时意气，宗门覆灭，我们拿什么脸面去见列祖列宗？”
殿中不少弟子面露犹豫之色。
李嵩的话虽然难听，但确实是实情。清风宗的家底大家都清楚，跟血煞门正面硬拼，胜算渺茫。
就在这时，一道平静的声音从弟子列中响起。
“李长老，弟子有话要说。”
所有人转头。
林辰从队列中走出来，站在殿中。他一身青色内门弟子服，腰悬亲传玉佩，面色平静，目光沉稳。
李嵩皱眉：“林辰，这里是长老议事，你一个弟子——”
“亲传弟子有权参与议事。”林辰打断他，语气不卑不亢，“这是掌门亲口定的规矩。”
李嵩脸色一滞，看向玄风真人。玄风真人微微点头，示意林辰继续说。
林辰环顾殿中，声音清晰。
“李长老说要割地求和。弟子想问一句，割多少地，赔多少款，才能让血煞门满意？”
李嵩沉声道：“黑风宗之前要黑风矿、十万灵石、三座灵山。再加一些，凑二十万灵石，五座灵山，应该够了。”
“够了？”林辰反问，“李长老，黑风矿的账册你看过没有？赵家五年贪墨的灵石加起来超过五十万。血煞门比黑风宗强出数倍，胃口只会更大。你给二十万，他们下次就要四十万。你给五座山，他们下次就要十座。”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
“割地求和，只会喂饱豺狼。今天给了黑风矿，明天他们就要主峰。等清风宗的地盘全部割完，宗门拿什么立足？到那时候，不用血煞门来打，我们自己就没了。”
殿中一片寂静。
李嵩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冷笑一声。
“黄口小儿，你懂什么行军打仗？血煞门兵强马壮，正面硬拼我们拿什么打？靠你一张嘴？”
林辰看着他，语气依旧平静。
“正面打不过，就不打正面。”
李嵩一愣。
“敌众我寡，利在奇袭。断其补给，扰其后方，拖到他们退军。”
林辰走到殿中悬挂的宗门地形图前，抬手点在西侧一处峡谷，“血煞门远道而来，补给线拉得极长。黑风宗是他们的中转站，粮草辎重全部囤积在黑风谷。只要烧掉他们的粮草，断了他们的补给，血煞门再强也撑不过半个月。”
殿中众人面面相觑。
李嵩怒极反笑：“烧粮草？你说得轻巧！黑风谷现在还在黑风宗手里，守卫森严，你拿什么烧？”
“给我二十个人，今夜行动。”
林辰转身，目光直视李嵩，“弟子愿立军令状。退不了敌，提头来见。”
殿中哗然。
李嵩张了张嘴，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从殿侧响起。
“掌门，弟子觉得林辰所言有理。”
苏清鸢上前一步，白衣如雪，神色淡然，“血煞门强在实力，弱在补给。只要能拖住他们十天半个月，等他们粮草耗尽，不退也得退。弟子愿同林辰一起袭营。”
殿中再次哗然。苏清鸢是掌门亲传，筑基境，她说的话分量比林辰重得多。
玄风真人沉默了片刻。
他看向林辰，目光深邃。这个弟子从外门废柴一路走到今天，每一步都出乎他的意料。赵家的事、黑风矿的事、上次抵御黑风宗的事，林辰从来没有让他失望过。
“准。”
玄风真人拍案而定，“给你二十精锐，今夜行动。清鸢随行策应。”
林辰躬身行礼。
“弟子领命。”
他转身走出大殿时，背后传来李嵩压抑着怒气的声音。他没有理会，脚步沉稳地迈过门槛。
殿外阳光刺眼，山风迎面吹来。
今夜，他要让所有人知道——清风宗，不是谁都能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