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包车在城南中心医院急诊楼前急停的时候，后轮在湿滑的路面上甩出一小段弧线。陈默熄了火，三个人坐在车里，谁都没动。
仪表盘上的时间显示凌晨零点四十七分。车窗外，急诊楼的灯牌发出惨白的光。
林野靠在副驾驶座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腿。锋潜战甲解除后，小腿外侧的肌肉在用力时会传来一阵迟钝的牵扯感。侧腰那一下更明显，每次呼吸到最深处，肋下就有一丝尖锐的刺痛钻出来，不剧烈，但绕不开。他伸手按了按那个位置，没有肿，也没有明显的压痛，但皮下的触感比周围硬了一小块。
“下车。”他说。
张柏浪从后座推开门，动作比平时慢了一拍。他的右手腕在铖陨锏被怪人拧掉之后一直不太对劲，解除变身时手腕向内转动的角度明显受限，转到位就会在关节深处炸开一阵酸麻。他甩了甩手，把外套袖口往下拉了拉。
陈默锁了车，走在最后。他的右肩在怪人扣住岚刃手腕、把他甩出去的那一下之后，肩胛骨内侧的肌肉一直处于一种说不清的紧绷状态。更麻烦的是后背，怪人指尖擦过风迅战甲后背的那一击，装甲挡住了大部分冲击，但剩余的力道还是透进了脊柱两侧的竖脊肌。他现在每次挺直腰背，后背中段就会传来一阵被卡住的钝感。
三个人从急诊通道进去。林野走在前头，脚步虽然稳，但右腿在落地时有一个极其细微的迟滞。张柏浪右手插在口袋里。陈默的步态最正常，只是转身时上半身转动的幅度比下半身大了半拍。
急诊医生给三人做了检查。林野右腿和侧腰的肌肉挫伤，不算严重，但侧腰那片硬块需要观察几天。张柏浪右手腕关节轻度扭伤，韧带有些拉伤，医生给缠了弹性绷带。陈默后背竖脊肌急性痉挛，开了肌肉松弛剂和止痛药。三个人在处置室里各自处理完，护士推来一张移动屏风把他们隔开换药的时候，谁也没说话。
凌晨两点出头，三人坐在急诊大厅的塑料椅上等药。张柏浪举着缠绷带的手腕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最后骂了一句：“这破手，下次怎么拿锏。”
林野没有接话。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脑子里还在回放纺织厂车间的画面。独眼兽那四条手臂的配合，怪人预判陈默攻击路线的精准，以及那句“你的枪，角度太正了”。他的百战枪刺出时习惯从中路直取，这个角度是在最近几次训练里固定下来的。没人纠正过他，他自己也没意识到这个问题，直到怪人用一次交手就把它点了出来。
陈默坐在最边上，后背靠着椅背，但坐姿有些歪。肌肉松弛剂起效了，竖脊肌的痉挛缓解了不少，但那种深层肌肉被强行拉开的酸胀感还在。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张开又合拢。风迅战甲速度快，他一直是靠极速切入和折线变向制造攻击机会。但今晚怪人扣住他手腕的那一下，靠的不是速度，是预判。它知道陈默会往哪打，甚至知道陈默会用哪只手作为主力手。
“它在读我们的动作。”陈默突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急诊大厅里很清楚。
张柏浪偏过头看他。
“那个怪人。它不是靠速度躲我的刀，它是知道我要往哪打。”陈默重复了一遍在通讯频道里说过的话，“我在它面前出手了三次，每一次它都是提前移动。第一次我以为是巧合，第二次我以为是它反应快，第三次它直接扣住了我的手腕。”
林野睁开眼。
“它和独眼兽不一样。”陈默继续说，目光落在自己摊开的手掌上，“独眼兽是靠绝对的力量压制。那个怪人，它靠的是经验和判断。它在战斗中分析我们的习惯，然后针对性地破解。”
“所以它说林野的枪角度太正。”张柏浪接话，“它看了林野一次出枪，就看出了习惯。”
“那个习惯是练出来的。”林野的声音很平，“拿枪到现在，每一次出枪我都是从中路刺。战甲不会纠正我。我一直用那个角度去打，打到变成习惯，打到被人一眼看穿。”
三个人沉默了一会儿。急诊大厅的广播在叫号，某个诊室的灯灭了又亮。
“我们太依赖战甲了。”林野站起来，走到旁边的自动贩卖机前，买了两瓶水。他拧开一瓶喝了一口，把另一瓶递给陈默。“陈默你战甲速度720，全队最快。但你的身体反应跟不跟得上那个速度？柏浪你铖陨锏砸下去的力量，有多少是你自己发出来的，有多少伤害是战甲替你扛的？我出枪的角度是练出来的坏习惯。”
陈默接过水，没喝，放在膝盖上。
“我健身教练做了三年，教别人怎么发力，怎么用核心，怎么控制重心。”他说，语气里有一丝自嘲，“但穿上风迅之后，我从来没有用这些去调整过自己的战斗动作。全都是凭本能在打。”
“本能打不过经验。”林野说。
张柏浪低头看着自己缠着绷带的右手腕，没说话。
取完药，三人沿着走廊往急诊出口走。经过住院部电梯间的时候，林野的脚步顿了一下。杨龙威就在楼上，315病房换到了普通病房，这个时间他肯定睡了。林野看了一眼电梯间的楼层指示灯，停在五楼，没有动。
“明天再来。”他说。
陈默和张柏浪都没说话，但两个人的目光也往电梯间的方向偏了一下。三个人继续往前走，脚步比刚才轻了一些。
上午九点出头，林野被手机震动吵醒。他靠在图书室角落的旧沙发上，身上盖着那件从医院穿回来的外套。手机屏幕上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一行字：
“城南中心医院附近，研究员万崎想见你们。”
林野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侧腰那阵刺痛已经退了大半，只剩下用力时的一点隐隐牵拉。他看了一眼时间，又看了一眼短信，把手机递给旁边正在翻地图的陈默。
“万崎，研判组的。”林野说。
陈默看了短信，点了点头：“他选在医院附近，估计是照顾杨龙威。”
张柏浪从书堆后面探出头来，头发乱着，右手腕还缠着绷带：“去不去？”
“去。”林野站起来，抓起外套，“顺便看龙威。”
上午十点半，城南中心医院住院部楼下的便利店门口。万崎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连帽外套，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没怎么动的美式咖啡。他的长相和年龄相符，二十六岁，短发，脸型偏瘦，眼睛不大但很亮，看人的时候习惯性地微微眯起来。
林野推开便利店的门走进去，陈默跟在后面。张柏浪站在门外没进来，靠着门口的柱子，右手插在口袋里。
万崎抬头看了他们一眼，没有起身，只做了个“坐”的手势。林野在他对面坐下，陈默坐在旁边。
“昨晚纺织厂的事，我们监测到了。”万崎开门见山，“能量波形比西郊那次强了将近四成。独眼兽本身没有变强，但那个新出现的个体，能量特征完全不同，无法归类。”
他把手机推到桌面中央，屏幕上是一张波形对比图。一条是独眼兽的数据曲线，粗壮、规律、峰值稳定；另一条是全新的波形，细密、杂乱、频率极高。
“我们暂时给它取了个编号，叫‘岩血兽’。”万崎说，“能量特征不符合我们已有的任何异兽数据库。战斗行为也完全不同。独眼兽是正面压制型，岩血兽是精准打击型。两者配合，一个封锁走位，一个输出伤害。”
林野盯着那张波形图看了几秒。
“有办法对付那个岩血兽吗？”他问。
万崎靠回椅背：“暂时没有。它的能量来源和异兽不一样，似乎更接近你们战甲的那种能量波动。我们对战甲能量还没有完整的解析能力，对岩血兽也同样没有。但有一件事我可以确认，它和独眼兽是同一阵营的。我们推测，它们之间存在某种协同关系。”
“协同。”陈默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对。独眼兽负责正面压制，岩血兽负责侧翼封锁和精准打击。从你们的战斗记录来看，岩血兽的智慧程度远高于独眼兽，它会分析对手的战斗习惯并做出针对性反应。”万崎顿了一下，看了林野一眼，“你的枪路被它看穿了，对吧？”
林野没否认。
“郑局让我来，主要是三件事。”万崎收起手机，竖起三根手指，“第一，确认你们的状态。我们这边可以提供康复支持和医疗对接。第二，正式邀请你们去一趟研究基地。郑局想当面聊一次战术配合的方案。第三——”
他停了一下。
“试验机甲需要升级。赵衍那台甲一，上次被独眼兽打掉了腰部装甲。装备组连夜做了改进方案，加配了武器系统。郑局的意思是，如果你们愿意，下次行动可以尝试协同作战。”
林野沉默了一会儿。陈默在旁边没有说话，但林野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什么时候？”林野问。
“今天下午，如果你们方便。”
林野看了一眼陈默，陈默微微点了一下头。林野又转头看向便利店门外。张柏浪还靠在柱子上，视线在街面上来回扫着。
“下午两点。”林野说。
万崎站起来，把没喝完的咖啡扔进垃圾桶，转身走向门口。经过张柏浪身边时，他停了一下，侧头看了一眼张柏浪缠着绷带的右手腕。
“手腕扭伤，韧带拉伤。弹性绷带缠得没问题，但别急着用力。”他说完就走了。
张柏浪看着他的背影，皱了皱眉：“这人怎么什么都知道。”
“他是研判组的。”林野从便利店出来，朝住院部方向抬了抬下巴，“先去看龙威。”
三人沿着住院部走廊走到315病房门口。杨龙威正靠在床头，手里捏着那张合光卡牌，看到他们进门，把卡牌塞到枕头底下。
“昨晚是不是又出事了？”他问。他的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一些，但嘴唇还是发白，鼻子里还插着氧气管。
“打了一场，没打赢。”林野在床边坐下，把事情简要复述了一遍。他没有省略任何关键细节，包括独眼兽的战术变化、岩血兽的出现，以及那句“你的枪角度太正”。
杨龙威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我要是没躺在这儿就好了。”他说。
“你躺在这儿就是最大的贡献。”张柏浪靠在门框上，“脾脏破裂，你要是去了，我们都得腾出手来抬你。”
杨龙威扯了扯嘴角，没笑出来。
“下午我们去一趟研究院。”林野站起来，“你这边有什么情况随时打电话。”
“嗯。”杨龙威点头，又补了一句，“你们小心。”
下午两点，临江工业园，江海市特种材料与应急装备研究院。
这次沈蔚直接在大门口等他们。三个人到的时候，她正站在门卫室旁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微微点了点头，转身领着他们往里走。
路线和上次一样。灰白色的建筑，无窗走廊，伪装成装饰立柱的电梯，往下五层，地下二层的会议室。
但这次会议室里的人比上次多。郑定山坐在主位，旁边是沈蔚、万崎、钱雷，还有一个林野他们没见过的人。那人三十岁上下，身材匀称，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训练服，坐姿端正，目光沉稳。林野注意到他的右手虎口和食指根部有厚厚的茧。
“赵衍。”郑定山做了个简短的介绍，“甲一的驾驶员。”
赵衍站起来，朝林野他们点了一下头，又坐回去。
“昨晚的情况我知道了。”赵衍开口，声音低沉，“那只岩血兽的动作模式，和我们训练时的模拟对手完全不一样。我反复看了三遍，如果甲一在场，我可能连三分钟都撑不过。”
他的坦率让张柏浪多看了他一眼。
郑定山敲了敲桌面，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来。
“昨晚纺织厂的战斗，我们做了完整分析。”他把一份打印材料推到桌子中央，“独眼兽和岩血兽的配合有一个特点：独眼兽负责正面压制，岩血兽负责侧翼封锁。两者之间没有语言交流，但动作衔接非常紧密。岩血兽每次切入的时机，都恰好是独眼兽压制住你们走位的瞬间。”
他翻开材料第二页。
“如果继续让它们保持配合，我们的人数优势会被完全抵消。它们两个打你们三个，战术上反而占优。”
林野听出了郑定山话里的重点：“所以你的意思是，先把它们分开。”
“对。”郑定山点头，“独眼兽的威胁在于它的光线攻击和四条手臂的正面压制，但它的思维模式相对单一，攻击路线可以预判。岩血兽更危险，它的战斗智慧太高，但它有一个特点——它和独眼兽的配合是双向的。一旦独眼兽被解决，岩血兽单独作战时，它的威胁等级会明显下降。”
沈蔚在旁边补充：“我们的建议是，下次它们再次出现时，由我们提供情报和现场协调，把独眼兽引到一个相对封闭的区域，由你们三人集中火力先解决它。岩血兽那边，赵衍的甲一负责牵制。”
赵衍接话：“甲一的性能打不过岩血兽，但拖住它几分钟还是能做到的。我只需要给你们争取时间。”
“几分钟？”张柏浪问。
赵衍沉默了一拍：“三分钟。保守估计。”
林野看了看陈默，又看了看张柏浪。张柏浪没说话，但右手在绷带里攥了攥。
“先解决独眼兽。”林野说。
郑定山点头：“对。独眼兽是正面威胁，岩血兽是战术威胁。先把正面压力卸掉，再集中处理战术对手。顺序不能反。”
他翻到材料最后一页，朝钱雷点了一下头。
钱雷站起来，走到会议室角落的一个金属推车旁边，掀开盖在上面的灰色防尘布。推车上放着两件东西。
一件是一柄长约四十厘米的三棱刺。通体哑光深灰，三面开刃，棱脊处有细密的凹槽，尖端锐利如针。刺身表面有一种极其细微的纹路，在灯光下几乎看不出来。
另一件是一把造型特殊的手枪。枪身偏厚，握把部分有防滑纹，枪管前端有一小段延伸出来的导轨，中部有一个凹槽状的接口。
“特殊合金三棱刺，用的是我们从蜈蚣怪甲壳残留物里逆向出来的部分金属成分，混合了实验性陶瓷基复合材料。”钱雷拿起三棱刺，但没有递给任何人，而是转身走向会议室侧墙。他按下一个按钮，墙面上一块金属板滑开，露出后面一排装甲挂架。
挂架上固定着甲一的两条手臂组件和两条腿部组件，银灰色的金属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钱雷先把三棱刺拿起，走到左臂组件旁边。左前臂外侧的装甲表面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接缝。他按了一下组件手腕处的模拟控制器，接缝亮起一道细光，装甲层向外弹开约两厘米，露出内部的卡槽。
钱雷将三棱刺平放进卡槽中，刺尖朝手腕方向，刺尾朝肘部，完全嵌入装甲夹层后，再将装甲层推回原位，接缝闭合，表面恢复平整。
“三棱刺收纳在左前臂装甲夹层内。”钱雷拍了拍左臂组件，“战斗中输入指令，装甲层弹开，右手直接取出。收纳状态下完全不影响左臂动作，取用的时候右手横过身前就能拿到，动作幅度小，不需要额外调整站位。”
他退后一步，让所有人能看清，然后拿起那把特殊手枪，走向右腿组件。
右大腿外侧有一个快拔枪套式的固定座，角度经过调整，枪口朝下，握把朝前。钱雷把手枪插入固定座，“咔哒”一声锁定。
“手枪装配在右大腿外侧，快拔枪套设计。”钱雷拍了拍大腿组件，“右手自然下垂时，手掌刚好在枪套上方。战甲动作不影响右手的抓握，拔枪的轨迹和人体自然手臂运动一致。这是给赵衍自己手持使用的，不是腿部发射。”
他又拿起一个小型能量瓶，对准枪身中部的接口插入。能量瓶的瓶底恰好与枪身齐平，卡入后表面只有一道极细的缝隙。
“能量瓶从甲一腰间的备用槽取出，插入枪身。每个能量瓶只能供一发，打空了瓶体自动弹出。手腕控制器和枪身之间有无线连接，输入指令后枪械进入待发状态，扣扳机发射。控制器上会显示剩余能量瓶数量。”
钱雷将手臂和腿部组件重新挂回挂架，后退半步。
“三棱刺的夹层和手枪的枪套都采用快拆设计。整条手臂或腿部组件从战甲上卸下后，武器可以直接在组件上更换，不需要驾驶员穿甲操作。维修、换装、弹药补给全部在地面完成。”
郑定山转向林野：“试验机负责牵制岩血兽，你们负责集中火力消灭独眼兽。这是初步方案，具体配合方式，你们可以和赵衍再细聊。我只强调一点——如果需要撤退，不要犹豫。活着回来，比打赢更重要。”
会议在四十分钟后结束。沈蔚带着林野他们离开会议室，穿过走廊时，林野落后了两步，和赵衍并肩走在一起。
“三分钟，能撑住？”林野问。
赵衍偏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不算笑，但也不是严肃：“撑不住也得撑。你们打独眼兽需要多久？”
“如果配合到位，两分钟内能打出致命伤。”
“那就两分钟。”赵衍说，“多出来的那一分钟，我跑。”
林野没接话，但心里记住了这个人。
沈蔚把他们送到地面，临走前递给林野一份薄薄的文件夹：“这是独眼兽和岩血兽的移动轨迹分析，以及我们目前掌握的全部战斗数据。你们可以拿回去研究。”
林野接过文件夹，点头道谢。
回去的面包车上，张柏浪坐在后座，右手腕的绷带在膝盖上轻轻敲着。陈默开车，林野坐在副驾驶，低头翻着那份文件夹。
“三分钟。”张柏浪突然开口，声音很轻，“赵衍那台甲一，上次连独眼兽都扛不住。拖岩血兽三分钟，他是在拿命赌。”
“所以他赌了。”林野说。
“那我们呢？”张柏浪问，“两分钟干掉独眼兽，凭我们三个？”
林野合上文件夹，靠在椅背上。面包车驶入城南老城区的窄巷，路灯刚刚亮起来，橘黄色的光从梧桐树冠的缝隙间漏下来。
“凭我们三个应该够。”他回答得很平静，“两个一起打，我们顾不过来。先解决独眼兽，是因为它是正面压制型，不把它打掉，我们永远腾不出手去对付岩血兽。赵衍拖住岩血兽，我们把独眼兽干掉，场上就只剩一个敌人。到那时候，三个人打一个，不管怎么样，多少有些胜算。”
张柏浪盯着他的侧脸：“你之前说，我们太依赖战甲，忽略了自身的格斗能力和战斗经验。”
“嗯。”
“那怎么办？”
林野没有立刻回答。面包车停在了图书室巷口，他推开车门走下去，站在路灯下，影子被拉得很长。他转过身，看着从车里下来的张柏浪和陈默。
“从明天开始，训练方式要变。”他说，“战甲是工具。工具不能替我们做判断，不能替我们控制重心，不能替我们分析对手。这些，必须我们自己来。”
他看向张柏浪缠着绷带的右手腕，又看向陈默还在微微僵硬的右肩。
“伤好了就练。练到穿不穿战甲，都能打出一样的判断和反应。”
张柏浪把绷带里的右手抽出来，活动了一下手腕，酸麻感还在，但他没再皱眉。
“行。”
陈默没说话，但他把面包车钥匙收进兜里的时候，手指没有再在膝盖上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