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点的闹钟响了三遍，林默认为才从床上弹起来。
昨晚上想太多，睡得太晚。此刻脑袋像灌了铅，嗓子眼发干。他揉了揉眼睛，发现周坤的床已经空了——那家伙居然起得比他还早。
“起来了？”周坤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端着两个馒头，“楼下食堂还没开门，我先抢了两个。”
林默认为看了他一眼：“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废话，今天高考，老子再怎么样也得去考场坐着。”周坤把馒头扔给他，“赶紧的，别迟到。”
吃完馒头，林默认为站在宿舍门口，深吸了一口气。走廊里已经有学生在走动，每个人脸上都写着紧张或兴奋。窗外的天刚亮透，晨光把教学楼染成淡金色。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节还有前几天救人时留下的淤青。不过没关系，已经不疼了。
“系统，”他在心里叫了一声，“在？”
“……在。”系统顿了一下，“宿主今天是打算靠实力，还是继续依赖我？”
“当然是实力。”林默认为笑了笑，“不然显得我太废物了。”
系统没接话，但那沉默里分明带着点满意的意思。
考场设在另一栋教学楼，林默认为到的时候，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他没看到江晚棠，也没看到沈逸辰和冷月——他们被分到不同的考场。这是高考的规矩，同一个学校的也要打散。
门口有监考老师检查证件，林默认为把准考证递过去的时候，手心有点出汗。监考老师是个中年男人，面无表情地核对了半天，才把证件还给他。
“29号考场，第三个座位。”
林默认为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来。课桌比教室里的旧一点，但还算平整。他试着晃了晃桌子腿，还挺稳。
周围的学生都在低头看书或者闭目养神，没人说话。考场里安静得能听见日光灯的电流声。墙上挂着时钟，距离考试开始还有二十分钟。
他百无聊赖地翻开监考老师发下来的草稿纸，发现上面印着“高考专用”四个大字，墨迹清晰得有些刺眼。
“紧张吗？”旁边传来一个声音。
林默认为偏头看过去，是个戴眼镜的男生，正一脸好奇地看着他。
“还行。”他说。
“我紧张死了，”那男生自顾自地说下去，“昨天一晚上没睡着，就怕考砸了。你是哪个学校的？”
“江城一中。”
“哇，重点学校！那你还紧张什么。”
林默认为扯了扯嘴角，没接话。他总不能告诉对方，自己是年级倒数混进来的吧。
八点整，铃声响起，监考老师开始发卷子。纸是白色的，带着淡淡的油墨香。林默认为接过试卷，先翻到最后一页看作文题目——
《我的未来我做主》。
看到这个题目，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监考老师正好走到他旁边，皱了下眉：“这位同学，不要发出声音。”
“抱歉。”林默认为收敛了笑容，但嘴角还是忍不住往上翘。
他提笔写下第一行字：“有人给我贴上废物的标签，我曾经相信过，也曾经反抗过。但现在我明白了——标签只是别人的看法，真正定义我的，只有我自己……”
写着写着，他仿佛不是在考试，而是在书写自己的人生。
那些被叫“废物”的日子，那些在课堂上装睡的下午，那些被所有人嘲笑的瞬间——都成了作文里的素材。他写自己怎么从深渊里爬出来，怎么学会不在意别人的眼光，怎么找到真正想做的事。
写着写着，他突然有点感慨。原来这一路走来，已经经历了这么多。有过迷茫，有过退缩，有过想要放弃的时刻。但最终还是坚持下来了，不是为了证明给谁看，而是为了自己。
作文写到一半的时候，窗外突然传来一阵蝉鸣声。此起彼伏，像是在给考生们加油。林默认为笔尖顿了顿，嘴角浮现一丝笑意。这些家伙，倒也应景。
两个半小时后，铃声响起，林默认为放下笔，检查了一遍试卷，然后交卷走出考场。
外面的阳光有点刺眼，他用手挡了一下，看见江晚棠站在花坛边上，手里拿着一瓶水。她今天穿了件白色T恤，扎着马尾，看起来清爽干净。
“怎么样？”她问。
林默认为笑了笑：“感觉不错。你呢？”
“还行。”她把水递过来，“作文写的是什么？”
“你猜？”
江晚棠白了他一眼：“不说算了。”
两人并肩往校门口走，江晚棠突然挽住他的手臂，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林默认为愣了一下，但没挣脱。
“今天的作文，”江晚棠轻声说，“我写的是关于选择的自由。”
“挺好。”林默认为点点头，“这个题目确实适合写这个。”
“你呢？写了什么？”
“我啊，”他想了想，“我写了关于标签的事。”
江晚棠停下脚步，转头看他：“标签？”
“就是别人给你贴的标签啊，”林默认为说得轻松，“废物啊，差生啊什么的。”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现在还会在意吗？”
“以前会，”他摇摇头，“现在不会了。标签是别人贴的，但要不要接着贴，是自己的事。”
江晚棠笑了，眼角弯成月牙：“这不像你居然能说出来的话。”
“我也觉得自己突然变哲理了，”林默认为耸耸肩，“可能这就是高考的魔力吧，让人突然明白很多事。”
远处有人在喊她的名字，是同考场的同学。江晚棠应了一声，转头对林默说：“下午还有数学，早点回去休息。”
“你也是。”
她走了两步，又突然回头：“林默。”
“干嘛？”
“考完试，”她说，“我有话想跟你说。”
林默认为愣了一下：“什么事这么神秘？”
“考完再说。”她笑了笑，转身跑远了。
看着她的背影，林默认为站在原地，突然觉得阳光变得柔和起来。他站在花坛边发了会儿呆，直到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宿主，”系统说，“你看起来心情不错。”
“有吗？”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可能就是觉得，终于走到这一步了，有点不真实。”
“这就对了，”系统说，“等你考完试，就会发现今天的一切只是个开始。”
林默认为没接话，只是笑了笑。他转身往宿舍走，脑子里突然想起早上周坤说的话——再怎么样也得去考场坐着。那家伙，虽然平时看起来无所谓，其实心里也是在乎的吧。
下午的数学考试，林默认为答得比想象中顺利。那些曾经让他头疼的公式和图形，现在看来也没那么可怕了。交卷的时候，他甚至有种错觉——自己真的是来考试的，而不是来凑数的。
第二天是英语和理综/文综。考场里弥漫着一种奇特的氛围，像是告别，又像是新的开始。每个人都在专注地写着试卷，仿佛要把三年学到的东西全部倾注到这张纸上。
最后一科结束的时候，林默认为走出考场，看着外面的阳光，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就像卸下了背了多年的包袱，突然可以自由呼吸了。
江晚棠在门口等他，沈逸辰和冷月也站在旁边。四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是相视一笑。那笑容里包含了太多东西——这一路的艰辛、压力、还有彼此之间的默契。
“终于结束了。”沈逸辰伸了个懒腰，“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先睡一觉，”周坤不知道什么时候冒了出来，“他妈的，这一年都没睡过好觉了。”
众人都笑了。
就在这时，系统发布了最后一个任务：“宿主，恭喜你完成了所有考试。现在，请回答一个问题——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林默认为站在阳光下，闭上眼睛。
这个问题，他好像已经知道答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