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渐凉，星星还是那些星星，一闪一闪的。林默认为在天台坐到后半夜，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宿主，你还好吗？”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少有的迟疑。
“你觉得呢？”林默认为反问，语气里带着疲惫。
系统沉默了几秒：“根据分析，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继续坐在这里。”
“废话。”
“但我必须提醒你，明天就是高考。”
“我知道。”
对话简短而冷淡。林默认为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远处城市灯火阑珊，偶尔有车灯划过，像流星划过夜空。
他转身往宿舍走，脑子里全是母亲的事。系统的回答在耳边回响——“我是你内心深处的不甘，也是你母亲的期望，更是所有被定义为废物的人的希望”。
原来如此。
原来那个一直推动他前进的力量，不是来自什么外部系统，而是来自他自己。
宿舍里，周坤已经睡着，发出均匀的鼾声。林默认为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明天高考，今天发生的事像一场梦。
他想了很多。想起母亲年轻时被卷入暗影会的往事，想起她为了脱离组织付出的代价。那些他曾经怨恨的秘密，如今看来都是母亲的无奈之举。
“系统，”他轻声说，“你是从我什么时候开始有的？”
“从你第一次真正想要改变的时候。”系统回答。
林默认为闭上眼睛。也许母亲说得对，系统确实选择了他，而不是相反。
天亮的时候，他做出了决定。
上午，阳光明媚。林默认为走出宿舍，决定去找母亲谈谈。他没有回家，而是在学校附近的小公园里找到了独自坐着的赵桂芳。
“妈。”他走过去，在母亲身边坐下。
赵桂芳抬起头，眼睛红肿，显然哭过一夜。看到儿子，她愣了一下：“小默？你怎么来了？”
“想跟您谈谈。”林默认为说，“关于昨晚的事。”
赵桂芳低下头：“小默，妈不是故意要瞒你……”
“我知道。”林默认为打断她，“您是怕我承受不了。但您有没有想过，您越是这样，我越难受？”
赵桂芳抬起头，眼中闪着泪光：“妈只是……只是不想让你被卷进这些事。你是个好孩子，应该有自己的生活。”
林默认为看着母亲，突然觉得她老了很多。那个在他印象中总是坚强的女人，此刻显得如此脆弱。他想起小时候每次生病，母亲都是这样守在床边，一夜未眠。
“妈，”他的声音软下来，“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但从今往后，我想按照自己的方式活着。”
赵桂芳愣住了，然后眼泪夺眶而出。她上前一把抱住儿子，哭得像个孩子：“好，好，妈答应你……”
林默认为被抱得有点喘不过气，但心里却异常的温暖。母子之间的隔阂，在这一刻似乎完全消融了。
下午，阳光正好。林默认为约江晚棠在学校后山的小树林见面。这是他们第一次单独约在这里，之前都是一群人一起。
“找我干嘛？”江晚棠问，声音还是一贯的清淡。
“想谢谢你。”林默认为说，“一直以来。”
江晚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要谢我的事多了去了，等考完试再慢慢算账。”
林默认为看着她，突然发现阳光下她的笑容特别好看。两个人就这样站着，明明有很多话要说，却又什么都没说。
“走吧，”江晚棠转身，“陪你散散步。”
两人沿着小路慢慢走，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斑驳的光影在地上跳动。
“其实我一直想问你，”江晚棠开口，“你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努力？”
“因为不想再当废物了。”林默认为回答。
江晚棠停下脚步，转头看他：“你知道我第一次注意到你是什么时候吗？”
“什么时候？”
“就是你主动举手回答问题的那次。”她说，“全班都在笑你，但你还是坚持回答完了。那时候我就想，这个人好像有点不一样。”
林默认为愣了一下，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
“所以，”江晚棠继续说，“你不用谢我。我只是觉得，你应该被看到。”
林默认为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也许这就是朋友的意义——在你看不到自己的时候，有人能看到你的价值。
傍晚，林默认为回到家，母亲已经做好了饭。
“快来吃饭，都是你爱吃的。”赵桂芳笑着说。
饭桌上，母子俩聊了很多，关于高考，关于未来，关于那些曾经不敢聊的话题。气氛难得的轻松，就像普通的母子那样。
吃完饭，林默回到房间，躺在床上。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明天就是高考了。
“系统，”他轻声说，“我决定了。”
“什么？”系统问。
“继续使用你。”林默说，“但不是为了完成什么任务，而是为了成为更好的自己。”
系统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宿主，你终于长大了。”
它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有些不同：“不过，明天的高考对你来说将是一场特殊的考验。因为，这次没有人能帮你，你只能靠你自己。”
林默认为自信地笑了：“求之不得。”
窗外，月亮悄悄爬上树梢，明天会是新的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