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差点滑落。林默死死攥住，指节发白。晨光刺得他眼睛疼，却及不上电话那头母亲那句话的万分之一。
“妈，你再说一遍？”
“小默，妈对不起你，”赵桂芳的声音带着哭腔，“当年我确实是暗影会的人，但后来我悔改了。他们要我做的是伤害别人的事，我做不到。我想把组织转型成正规机构，但陈叔不同意……这些年来，我一直在暗中阻止他们的行动，包括让你加入系统，也是希望你能帮我……”
林默认为打断了她：“所以，你给我系统是为了利用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是，也不是，”母亲终于开口，“系统确实是我给你的，但它选择了你，不是我。你的未来，由你自己决定。”
林默认为挂掉电话，整个人靠在墙上。信息量太大，他需要时间消化。
沈逸辰处理完冷月的事，跑过来看到他靠在墙边发呆，表情不对：“怎么了？阿姨说什么了？”
“没什么，”林默认为摇头，声音有点哑，“先回学校。”
三个人沉默着往学校走，各怀心事。林默认为知道，二十四小时的期限是一个陷阱，但他没有选择。现在看来，那个陷阱算个屁，母亲才是真正的炸弹。
路过校门口的小卖部时，林默认为停下来买了瓶水。冰凉的水灌进喉咙，他才能勉强集中注意力。
“你妈到底跟你说什么了？”沈逸辰忍不住问。
“真没什么，”林默认为拧紧瓶盖，“就是……一些家里的事。”
沈逸辰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他知道林默认为的脾气，问了也不会说。
三个人回到学校时，正好赶上第一节课。周建国站在讲台上，看到他们三个迟到，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干什么去了？第一节课就迟到！”
“老师，冷月身体不舒服，我们送她去医务室了。”沈逸辰反应快，张口就来。
周建国狐疑地看了他们一眼，最终没说什么：“下不为例，坐下吧。”
林默认为回到座位，脑子里还是一团浆糊。他掏出手机，想给母亲回拨过去问一下详情，但上课铃响了。他只能把手机塞回口袋，强迫自己听课。
可他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数学老师在讲台上说的那些公式，在他耳朵里全变成了嗡嗡声。他的思绪飘回到刚才那通电话上——母亲说的那些话，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如果是真的，那她这些年在超市收银，又是什么意思？如果是假的，她为什么要编这种谎话？
还有那个系统……
他记得当初系统突然出现的时候，他就觉得奇怪。一个突然出现的逆袭系统，凭什么选他？现在看来，一切都有解释了。
下课铃响，林默认为冲出教室，找了个没人的角落给母亲回拨电话。
占线。
他不死心，又打了一次。还是占线。
“搞什么……”他低声骂了一句，挂掉电话，靠在墙上深呼吸。
上课时，林默认为全程走神。化学老师讲的什么完全没听进去，满脑子都是母亲的秘密。他甚至开始怀疑，这些年他所以为的“废物”人生，是不是也是母亲计划的一部分？
她让他被贴上废物的标签，让他自暴自弃，然后让系统出现，让他逆袭——这样就能名正言顺地把他拉进暗影会的阵营？
越想越觉得可怕。
中午吃饭的时候，林默为自己打了一份最便宜的套餐，端到角落里一个人坐着。周坤端着他的饭盆凑过来，看到他面前清汤寡水的菜，忍不住咋舌：“今天怎么回事？改吃斋了？”
“减肥。”林默认为随口说。
“你减个屁肥，”周坤在他对面坐下，“就你这小身板，再减就只剩骨头了。”
林默认为没理他，机械地往嘴里扒饭。每一口都味同嚼蜡，但他强迫自己吃完——不然下午没精力听课。
下午的课，林默认为依然心不在焉。放学铃声一响，他就冲出教室，往家里跑。他要当面问清楚，母亲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推开家门，赵桂芳正坐在沙发上，眼睛红红的，明显哭过。看到儿子回来，她愣了一下，随即站起身：“小默回来了？吃饭了吗？妈给你热热饭……”
“别装了，”林默认为关上门，直直地看着她，“您到底想干什么？”
赵桂芳的动作僵住了。
“妈，您跟我说实话，”林默认为深吸一口气，“那个系统，是不是您给我的？您是不是一直在利用我？”
赵桂芳沉默了很长时间，久到林默认为以为她不会回答。
“是，也不是，”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系统确实是我给你的，但它选择了你，不是我。你的未来，由你自己决定。”
又是这句话。
“那您呢？”林默认为追问，“您在我身上下了多大一盘棋？让我当废物，让我被所有人嘲笑，然后让系统出现，让我逆袭——您是不是一开始就算好了？”
“小默，”赵桂芳眼眶又红了，“妈没有那么聪明。系统的事，确实是我做的，但我没想过要利用你。我只是……我只是想让你的生活变好，不想再让你被人叫废物。”
“您觉得这样算好吗？”林默认为的声音提高了，“所有人都在看我笑话！现在突然告诉我，这些都是有预谋的——您让我怎么接受？”
赵桂芳说不出话来，只能流泪。
林默认为看着母亲哭泣的样子，心里乱成一团。他想相信她，但真相太冲击力，让他不得不怀疑。
“算了，”他最后说，声音里带着疲惫，“我先回学校了。这件事，等高考完再说。”
说完，他转身离开，留下赵桂芳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掩面哭泣。
晚上，林默认为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学校的天台。星星布满夜空，他坐在边缘，双腿悬空，任由晚风吹乱头发。
“宿主，你还好吗？”系统的声音突然响起。
林默认为沉默了几秒，然后问了一个问题：“你到底是谁？”
系统那边也沉默了，很长时间没有回应。
就在林默认为以为它不会回答的时候，它终于开口了：“我是你内心深处的不甘，也是你母亲的期望，更是所有被定义为废物的人的希望。”
它顿了顿，声音变得很低：“我是你赋予意义的存在。现在，你还要继续使用我吗？”
林默认为看着满天的星星，没有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