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认为感觉周围的空气突然凝固了。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沈逸辰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汗：“冷月……被人绑架了！他们用她的手机给我发消息，说、说……”
“说什么？”江晚棠一步上前，脸色苍白。
“说让林默认为一个人去见他们，否则就撕票！”沈逸辰终于把话说完整，整个人都在发抖。
林默认为立刻掏出手机，拨打冷月的号码。冰冷的机械女声传来：“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他不信邪地又打了一遍，结果一样。
“对方既然敢这么做，肯定做好了准备。”江晚棠相对冷静，但手指甲已经掐进掌心，“报警可能会激怒他们。”
“报什么警？”沈逸辰急得直跺脚，“这都什么时候了！冷月落在那帮人手……”
“闭嘴。”林默认为打断他，眼神冰冷得像刀，“他们想要什么？”
沈逸辰犹豫了一下：“他们说，只要你一个人去见他们，就放了冷月。”
教室里陷入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林默认为。窗外传来蝉鸣声，此起彼伏，像是某种讽刺的背景音乐。距离高考只剩两天，七十二小时，四千三十二十分钟。而现在，他最好的朋友被人绑架了。
“林默，”江晚棠的声音很轻，像怕惊碎什么，“你先别冲动。”
“我冲动？”林默认为冷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你觉得我现在很冷静？”
他确实冷静得可怕。准确地说，是冰冷。那种从脚底蔓延到头顶的寒意，让他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极度清醒的状态。头脑里有个声音在飞速计算——如果他去，会正中对方下怀；如果不去，冷月会有危险。但距离高考只剩两天，如果这个时候出事，一切就都完了。
“你打算怎么办？”沈逸辰问，声音里带着颤。
林默认为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过身，目光落在走廊尽头的窗户上。外面是操场，阳光刺眼得让人想哭。几个学生正在打篮球，笑声远远地飘过来，显得格外不真实。
该怎么办？
他能怎么办？
“对方在哪见面？”他问。
“旧仓库。”沈逸辰说，“就是上次我们去过的那里。”
林默认为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废弃仓库的样子——阴暗、潮湿、弥漫着霉味。是暗影会，一定是他们。陈叔刚死，他们就开始报复了吗？
“不可以。”江晚棠抓住他的手腕，“你疯了吗？那是陷阱！”
“我知道。”林默认为睁开眼，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坚定，“但我不能不管她。”
“冷月是为了帮我们才卷入这件事的。”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她一个人面对暗影会，现在生死未卜。你让我怎么安心去考试？”
江晚棠愣住了。她看着眼前这个男生，突然觉得有点不认识他。不是那个假装无所谓的林默，不是那个遇到困难就退缩的林默。而是……另外一个人。
“你去了，然后呢？”她的声音在发抖，“他们要的是你！你以为进去了还能出来？”
“所以我不会白白送死。”林默认为看向沈逸辰，“把你的手机借给我。”
沈逸辰愣了一下：“啊？”
“手机。”林默认为重复，“还有你的定位功能，应该能远程同步吧？我记得你说过你家开发的那个app……”
“你疯了！”沈逸辰后退一步，“你想让我帮你定位然后带人去救你？不行，这太冒险了！”
“冒险？”林默认为一把抓住他的衣领，眼神冰冷，“你知道绑架意味着什么吗？冷月落在那帮人手里，每一分钟都可能是最后一份钟！”
沈逸辰被他眼里的寒意震住了。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林默，像是变了个人。
“把手机给我。”林默认为松开手，声音平静了一些，“我不需要你们冒险。我只需要一个保险。如果我三个小时没出来，你们再报警。”
“三个小时……”江晚棠喃喃，“你知道三个小时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我可以把事情解决。”林默认为看向窗外，眼神变得悠远，“也意味着高考还没开始。”
他顿了顿，又说：“如果运气好的话，也许还能赶上明天的模拟考。”
这种时候还想着考试。沈逸辰翻了翻白眼，但心里却涌起一股异样的情绪。他突然意识到，面前这个人是真的不一样了。
不再是那个需要人保护的弱者，而是一个愿意为了朋友赴汤蹈火的……强者？
“给你。”他把手机递过去，手指微微发抖，“你小心点。”
林默认为接过手机，看了他一眼：“谢了。”
“别谢我，”沈逸辰别过头，“我只是不想冷月出事。”
走廊尽头传来上课铃声，刺耳得像是在催促什么。林默认为最后看了江晚棠一眼，发现她的眼眶居然红了。
“你……”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林默认为打断她，露出一丝苦笑，“但有些事，不是想躲就能躲掉的。”
他深吸一口气，大步朝楼梯口走去。
“林默！”江晚棠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哭腔，“你一定要回来！”
他没有回头，只是举起手，挥了挥。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蝉鸣声还在继续，像是某种不知疲倦的哀歌。而那个背影，就这样消失在了楼梯的尽头。
江晚棠站在原地，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突然想起礼堂外的那句话——
“我想看到的，是真正的你。”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他吗？
那个愿意为了朋友不顾一切的、勇敢到近乎愚蠢的他？
她抬起手，擦干眼泪，眼神变得坚定。
不行，她不能让他一个人去。
就算帮不上忙，至少也要让他知道——
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