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的空调嗡嗡作响，林默认为盯着试卷，笔尖悬在纸面上，愣是没写出一个字。
距离高考只剩三天。
黑板右上角那个红色的倒计时数字像催命符，每天都在减少。值日生昨天刚换的，今天又少了一横。林默认为每次看到那个数字都觉得胸口发闷——不是紧张，是烦躁，像是被什么东西追赶着，却不知道终点在哪里。
讲台上，周建国还在布置最后的复习计划，声音慷慨激昂：“同学们，这是你们人生的第一道坎，跨过去就是光明大道！”台下响应声稀稀拉拉，大多数人蔫头耷脑的，桌上堆着半人高的书本试卷。林默认为扫了一圈，发现大家表情都差不多——麻木中带着焦虑，像一群等待宣判的囚犯。
他也不例外。
但他担心的不是高考。
“林默。”陶然然从前排回过头，轻轻戳了戳他的手臂，“你还好吗？”
“还行。”他随口应了一句，视线仍然盯着试卷，实际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陶然然犹豫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能感觉到林默认为最近状态不对，但又不知道该怎么问。这种感觉就像想帮忙却找不到抓手，说多了怕烦，说少了怕不到位。
后排的周坤凑过来，压低声音：“哎，你到底怎么回事？魂都丢了。”
“没事。”林默认为揉了揉眉心，“就是有点累。”
周坤撇了撇嘴：“我看你是想太多。高考就三天了，想那么多有的没的有用吗？不如睡一觉实在。”
话糙理不糙。林默认为知道他说得对，可脑子里全是那些破事——数学老师的警告、江晚棠没得到答案的问题、还有冷月说的“暗影会真正首领潜伏在学校”。这些念头像一群苍蝇，嗡嗡围着转，赶都赶不走。
“宿主。”脑海里突然响起系统的声音，“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学习。”
“要你管。”林默认为在心里回了一句。
“我只是陈述事实。”系统不为所动，“你的注意力分散率超过70%，继续坐在这里只是在浪费时间。”
林默认为嘁了一声：“那你让我怎么办？出去跑两圈？”
“建议暂时放下手中的事，好好梳理一下当前的情况。”系统顿了顿，“你最近的情绪波动很大，这会影响你的判断。”
“我知道。”林默认为沉默了几秒，“可我没办法。”
“为什么？”
“因为……”他顿了顿，脑子里闪过那些画面：陈叔自杀的新闻、神秘短信“游戏开始”、数学老师那张阴沉的臉、还有江晚棠在礼堂外说的话。这些画面搅在一起，像一团乱麻，越理越乱。
系统没有追问，只是安静地等着。这种沉默反而让林默认为舒服一些——它不逼他说什么，只是存在着，像一个不会离开的旁观者。
讲台上，周建国终于布置完了，大手一挥：“好了，剩下的时间自己复习，有问题来找我。”然后踩着锃亮的皮鞋走出教室，留下全班哀嚎。
林默认为合上试卷，盯着窗外的梧桐树发呆。阳光透过树叶，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突然想起一件事——上次系统发布那个“对食堂阿姨说谢谢”的任务时，他紧张得手脚发抖，结果吴秀英笑着说“这孩子，真客气”。那一刻他明白了，有些事看起来难，做起来也没那么可怕。
“你在想什么？”系统问。
“没什么。”林默认为站起身，收拾好桌上的东西，“我在想……是不是该先把高考考完，再管那些破事。”
“这是我刚才就想说的话。”系统说，语气依然平淡，“暗影会的事，不是三天能解决的。但高考只有三天。”
“你什么时候变这么有人情味了？”
“我一直是这么说话的，”系统反驳，“只是你以前听不懂而已。”
林默认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也是。”
他走出教室，阳光有点刺眼。走廊里弥漫着复习资料特有的油墨味，还有学生身上淡淡的汗味。远处有人在打闹，笑声远远地飘过来，显得格外不真实。
三天的概念突然变得具体起来。七十二个小时，四千三百二十分钟。每分每秒都在倒数，每分每秒都在逼近那个既定的时刻。他忽然意识到，之前那么多努力，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
“林默。”江晚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转过身，看见她站在不远处，手里抱着一摞试卷。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她的侧脸上镀了一层金边，看起来不太真实。
“找我？”林默认为问。
“不找你找谁。”江晚棠走近几步，犹豫了一下，“你……想好了吗？”
林默认为知道她在问什么。上次在礼堂外，她说了那些话，他没有回答。不是不想，是不知道怎么说。现在想想，当时确实不是时候——陈叔自杀的消息刚传来，谁还有心思聊那些？
但现在不一样。
“我想先专注高考。”他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暗影会的事，等考完再说。”
江晚棠看着他，眼神复杂。过了几秒，她点了点头：“好，我陪你。”
她说得轻松，但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林默认为看了她一眼，突然觉得喉咙有点紧。他想说点什么，比如“谢谢”或者“别担心”，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就在这时，沈逸辰从走廊尽头跑过来，气喘吁吁地打断了一切。
“出事了！”他脸色煞白，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冷月她……她被人绑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