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府外的预警禁制传来触动的瞬间,洛清晚已经动了。
不是防御,是进攻。
黑灰色的寂灭剑意裹着她,像一道撕裂黑暗的闪电,直接撞向石门。
“轰!”
碎石炸开,烟尘未起,她人已射出门外。
外面不是通道,是一片粘稠暗红的雾。腥甜味直冲鼻腔。
剑意斩入雾中,发出“嗤嗤”怪响,像被什么东西腐蚀,势头顿时一缓。
有备而来。
洛清晚眼神没变。身在半空,剑光一折,贴着血雾里一道极淡的涟漪切了过去。
“噗。”
雾被撕开一道口子。她穿出去,落在洞府外的碎石地上。
五道黑影围了上来。
站位刁钻,封死了所有角度。动作轻得像鬼,落地无声。都穿着黑衣,手里拿着统一的血色蝠形法器。
“星核后期的小娘子,”正前方的独眼汉子开了口,舔舔嘴唇,“剑意不错。可惜,碰上了咱血蝠兄弟。”
他晃了晃手里的法器。
“交出在星辰阁换的灵石和材料,哥哥们心情好,给你留个全尸。”
另外四人同时催动法器。
没有光华,只有一种极高、极细、钻脑髓似的“嗡嗡”声,从四面八方压过来。脑子像被针轻轻搅动,星力流转顿时滞涩。
洛清晚没说话。
目光一扫,落在左后方那个最瘦小的黑衣人身上。
身法展开。
她像片影子,斜飘向右侧那人。对方一愣,急忙催动法器。
就在超声波加强的前一刹,她腰身毫无征兆地一折,足尖点石,骤然折返。
直扑左后方。
瘦小黑衣人慌忙抬手。
晚了。
灰暗剑光已刺到他咽喉前三寸。
“叮!”
剑尖扎在仓促撑起的星力护罩上,脆响。护罩剧荡,没破。
另外四人的攻击到了。四道凝练血光,射向她后背腰肋。
洛清晚没回头。剑光一收,借反震之力向后飘退。血光擦着衣角掠过,打在岩壁上,蚀出深坑,嗤嗤冒烟。
独眼汉子“啧”了一声。
“滑溜。”
他独眼凶光一闪,血蝠法器猛地高举。
“起阵!”
五人法器共鸣。周围血雾骤然沸腾,颜色从暗红变成近黑,腥甜味浓得呛人。雾气开始主动侵蚀护体星力。
洛清晚周身的剑意与血雾接触,不断“嗤嗤”消融。星力消耗,快了至少三成。
游斗空间被压缩。雾丝像有生命,试图缠绕手脚。
独眼汉子狞笑。
“小娘子,别硬撑了。这血瘴阵专克剑修。拖得越久,你死得越惨。”他舔舔嘴唇,“东西交出来,死得痛快点儿。”
洛清晚依旧不语。
她在血雾中穿梭,剑光时吐时收。但对方配合太熟,阵法加持下,每次突袭都被挡下。
星力消耗在加剧。
丹田里的七杀剑核传来不满的嗡鸣。
独眼汉子看出来了。他贪婪几乎溢出来,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法器上。
“血蝠噬魂!”
法器血光大盛。翻腾的血雾骤然凝聚,化作三只翼展过丈的巨大血色蝙蝠虚影,眼窝跳着幽火,张开獠牙巨口,发出直刺神魂的无声尖啸,猛扑下来!
腥风扑面。
神魂像被重锤砸中,眼前瞬间模糊。
就是这一瞬。
洛清晚眼神彻底寒了下去。
不再保留。
她手中长剑静了一刹。剑身上,寂灭剑意向内坍缩、凝聚。灰暗褪去,变成一种更深邃、接近本质“无”的漆黑。
剑刃边缘,泛起一丝吞噬光线的虚无黑芒。
域外特质。
她手腕翻转,迎着三只扑下的血蝠虚影,简简单单,一剑撩出。
没有声势。
只有一道薄如蝉翼、边缘泛着黑芒的漆黑剑弧,悄无声息划过空气。
剑弧与第一只血蝠接触。
没有碰撞声。
狰狞血蝠,从接触点开始,瞬间消融、汽化。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剑弧所过,浓郁血雾被犁出一道清晰的真空通道,久久无法弥合。
剑弧去势不减。
直劈独眼汉子。
汉子独眼里的贪婪瞬间变成骇然。
“什么鬼东西?!”
他怪叫,几乎是用扔的,祭出一面血色骨盾。盾涨成门板大,表面浮着一张痛苦扭曲的人脸浮雕,怨气冲天。
这是他压箱底的保命玩意,星域境一击都能挡。
漆黑剑弧轻飘飘,斩在骨盾正中。
“咔嚓。”
清晰的碎裂声。
血色骨盾连半息都没撑住,从正中整齐裂成两半。后面那张痛苦人脸,发出一声短促哀嚎,崩散。
剑弧微微黯淡,未散。
它切开骨盾,切开汉子仓促撑起的护体星力,然后从他左肩切入,斜着从右腰侧划出。
时间好像停了一瞬。
独眼汉子愣愣低头,看了看自己。
右眼神采涣散。
“噗——!”
鲜血如同压抑许久的喷泉,从他几乎被斜劈成两半的身体里狂喷而出,混杂内脏碎片,溅了旁边黑衣人满头满脸。
尸体晃了晃,栽倒。
剩下四名血蝠盗,全僵住了。手里的法器忘了催动,血雾阵法忘了维持,呆呆看着老大变成两片残尸。
洛清晚一剑斩出,脸色也白了一分。
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丹田剑核传来虚弱嗡鸣,刚才那一剑,抽干了她大半剩余星力。
握剑的手,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就是这一下。
洞府入口那片被爆炸弄得狼藉的阴影里,一道比阴影更黑、更细、几乎完全融入环境的小巧黑影,动了。
它贴着地面,像没有实体的幽魂。
速度快得离谱。
没有破风声,没有气息波动,没有一丝杀意泄露。
目标直指洛清晚毫无防备的后心。
等洛清晚凭借无数次生死搏杀练就的本能,察觉到那丝微乎其微的空间扰动时——
黑影的尖端,已经快要触碰到她背后衣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