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在亦霄城西面,占了大半条街。朱漆大门,石狮子蹲在门两侧,门楣上挂着一块金漆匾额,写着“李府”二字。
李长山从外面回来时,半边脸还肿着,嘴角带着一道干涸的血痕。
他一路骂骂咧咧地进了门,穿过前院,直奔书房。
李家家主李承业正坐在案前翻看账册,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儿子这副模样,眉头一皱:“又在外头惹事了?”
李长山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捂着半边脸:“爹,我被人打了!”
李承业放下账册:“谁打的?”
“一个外乡来的小子,看着比我还年轻。”李长山咬着牙:
“我掀了一个摊子,他就跳出来管闲事,拿剑抵着我脖子,还打了我几拳。我报了咱们李家的名号,他压根不放在眼里。”
李承业没有立刻接话。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儿子脸上的伤,沉默了片刻,才问:“他长什么样?穿什么衣裳?”
李长山想了想:“穿着灰布短打,腰间佩着一柄短剑,剑鞘是黑色的。看着像是走江湖的,但出手很利索,不像是一般人。”
李承业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他叫来一个管事,吩咐了几句,管事应声退下。大约半个时辰后,管事回来,手里拿着一张纸条,呈给李承业。
李承业接过纸条,展开看了一眼,目光微微一沉。
纸条上写着几行字,是那年轻人的来历。李承业看完,没有立刻说话。他放下纸条,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像是在衡量什么。
李长山等了一会儿,忍不住问:“爹,查到了吗?他是什么来头?”
李承业看了他一眼,把纸条递给他。李长山接过,看了一眼,愣住了:“极公将的儿子?”
“陈尧。”李承业说,“北启极公将,当年镇守北境,立下过赫赫战功。虽然如今已经过世,但他在军中旧部不少,朝中也有故交。〞
“你惹了他儿子,若是他闹到官府去,咱们李家未必占得了便宜。”
李长山张了张嘴,有些不甘:“那咱们就这么算了?”
李承业没有回答。他沉默了片刻,才说:“这件事,不是咱们李家能处理的。我得上报总家。”
李长山一愣:“总家?”
“李氏世家。”李承业说,“亦霄城的李家,不过是旁支。真正的李氏世家,在京城。这种事,只有总家才能定夺。”
他说完,站起身,走到案前,铺开一张信纸,提笔写了起来。
墨迹在纸上晕开,字迹工整,寥寥数行,便将事情的经过写得清清楚楚。他写完,吹干墨迹,折好,交给管事:“派人快马送去京城总家。”
管事应声退下。李承业站在案前,看着窗外,目光沉沉的。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在风中轻轻晃动,叶子沙沙作响,像是一首无声的歌。
三日后,京城李氏世家收到了那封信。
李氏家主李承渊坐在书房里,看完信,冷哼一声,将信纸拍在桌上:“一个极公将的儿子,竟敢如此放肆。〞
“他父亲活着的时候,尚且要给我李氏几分薄面。他一个黄口小儿,也敢在我李家的地盘上撒野?”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庭院,目光带着一丝冷意:
“传我的话,让亦霄城那边,盯住那个陈之。他若安分守己便罢,若再敢生事,我自有法子收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