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黎想问计程度的当口,王相开着卡宴又来射击俱乐部练枪了。
枪到手,他正在兴头上。每天晚上要摸一遍,举着到处瞄,还拆卸保养过,并下定决心,这段时间要天天练。
结果一见到自己的射击教练,就被告知要充值了。当初存进的2万块这么快就打光了?虽然心中有疑问,无奈手里没账,只能老老实实去充值。
返回的路上,他理所当然地打电话联系常驻本地的‘射击监理’——沈启。
沈启果然在,王相当即转道去他租的别墅。
漫步白色石桥,渡过碧波粼粼的湖面,登临小岛,穿花拂柳,一路景色宜人,鸟语花香。
进了别墅客厅,沈启还没起床。
陈真接待了他。两人谈起了出国游的事情。
陈真说:“票都已经订好了,你赶紧把护照给我,别忘了。”
王相点头:“好的,明天我就带来。怎么这么早就订票?票紧张吗?”
“早订有优惠,舱位也好。我挂名的那家国际旅行社还可以拿到更大的优惠。”
陈真示意王相喝茶,“噢,明白了。你忘了吧?我还要带团呢,买的可不是几张票。”
王相确实忘了,歉意一笑。
陈真接着又要了王相的微信和住址,因为王相要的弓弩可以下单买了。
接过陈真的手机,里面有相关图片和说明。王相认真选择起来。
就像陈真说的那样——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所以王相一次性就下单买了三把弩和两把弓。配套的箭矢也是按3倍备的,还另外加了不少特种箭。结果,仅箭矢的费用都快要赶上弓弩本身了。
“我不瞒你,其实都是国产的,算出口转内销,价格跟国际知名弩不好比,人家能卖几万美元,但也不便宜。三把弩,两大一小,合计18万,这还没算箭,平均每把弩6万。2把弓,非违禁品,就便宜多了,连箭和箭筒加一起才1万多点。算你20万吧,再算上箭—”
陈真迟疑片刻,还是劝说道:“要不你少买点,正常情况下,一个基数就够用了。箭不比子弹,射完还可以捡回来继续用。”
“不省这个钱,就3倍,你看要多少?”
陈真看了看王相的脸色,不再多言,用手机自带的计算器算了一遍:“还得加20万。都赶上弓弩本身的价钱了,你选的都是好箭。”
她刚说完,王相也不含糊,当场转了40万给陈真。结果陈真收了钱,还说了一句“多退少补”,弄得王相都不知道够不够。
说完正事,两人又谈笑几句,沈启下楼了。房娴欢跟在身后,显然刚梳洗过,脸带潮红,也走不快。
见面寒暄完,准备出发时,房娴欢说有点懒,不想去,还拉着陈真也别去。
陈真没搭理她。两男一女去玩枪射箭,将她一个人扔在大别墅里。
吃晚饭时,又遇到了那个土豪钱厚。
他还是要请客,王相给拦住了,一定要买单。
倒不是在乎谁付钱,而是实在不喜欢他点的那些装逼菜——死贵不说,还不新鲜,不好吃,量还少,不够吃。
轮到王相点菜,风格大变。依然是海鲜,他主选的就是螃蟹和虾,却不要帝王蟹和澳洲龙虾,讲的是好吃加实惠;贝壳类的少,鲍鱼干脆没点;鱼类当然有,却没点各种刺身,要么是蒸的,要么是清水煮的,关注点全在是否新鲜上。
菜还没点完,沈启就竖起了大拇指,陈真也是专门称赞,钱厚却泰然自若,毫无被比下去的羞耻感。
席间,钱厚得知王相和沈启也要参加陈真那个旅游团,赶紧给两位敬酒,拜托两位一路上帮忙照顾自己的妻女。
原来他的老婆和女儿也参加了,还不许他跟着。
小事一桩,王相和沈启满口答应。
陈真在一边故作不乐:“钱老板是信不过我啊,放着我这个带团的不理,专门去求两个团员?我可要不高兴了!”
钱厚却没顺势托请,直言道:“我可不敢瞧不起你陈大美女。你不是带队的嘛,照顾每个团员本就是应该的。我就不再多此一举了,那才是真信不过你。”
看似反常规,却真有道理。大家想想,都认同。
陈真也是大度,还借机让全体都喝了一杯。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钱厚忽然主动提出要陪王相去外面走走,借口是醒醒酒。
沈启觉得事发突然,有点不喜,便出言阻拦。不料王相却一口答应了下来。
走在花木葱茏的小径上,钱厚深吸了一口草木清香,悠然开口:“真香啊!”看向王相,“你知道我找你,多半是有事相求,你为什么还肯来?”
王相自问,然后给出答案:“帮人未必就会吃亏,那要看是什么事情。”接着反问:“我倒是对你为什么不找沈启、偏找到我头上更感兴趣。”
钱厚微笑,再无半点暴发户的气质。
“他只是个富二代。”
王相不语,等他解释。
“富二代确实有钱,但他们往往是‘花天酒地’行,一旦到了动真格的时候——就不行。”
“因为他们并没有真正掌握财富,大权还是在他们的父母手里。他们有的其实是财富的使用权,而非所有权——还是部分使用权。”
王相笑问:“我就例外?”
“你不是富二代。”钱厚说得非常肯定。
王相沉默了,没有辩解,也没有反驳。
钱厚对自己的判断十分有把握,所以没有细说,只说了一句:“你更谨慎。”
回顾自身的言行,王相认可对方的判断依据。自己本来就不是一个富二代,自然与他们格格不入,估计除了沈启这个聪明却没心没肺的家伙,大多数人都能感觉得到。
“我在深圳有一家工厂。那是一家做机器人轴承的工厂。主攻交叉滚子轴承,名字叫亚美精工,英文简称YPI。”说起自己的事业,钱厚的脸上泛起了光彩。
“我想拉你入伙,成为我的合伙人。”
王相还是没说话,只是传了一个询问的眼神。
“这家企业运转良好。但我遇到了一个两难的问题。一方面,这是一家高科技企业,需要源源不断地投入科研经费,而另一方面,我目前偏偏遇到了资金瓶颈。”
“目前看似融资渠道很多,利息更是二十多年来的最低点。但真要融资时,你才知道其中的酸甜苦辣。”
不管王相是否明白其中奥妙,钱厚还是有义务说明内情:“银行贷款不难,我这也是国家重点扶持的风口行业,但需要过硬的抵押物。房地产、汽车、珠宝之类的未来价格走势不被看好,折扣率太大。我又不愿意抵押公司股份。”
钱厚耸了耸肩,接着说第二项:“风投更差。他们的胃口太大,太贪婪。他们给的协议条款恨不能把我给生吞活剥了。”
“最令人无法接受的是他们不愿意承担风险。公司成功了,他们拿走一大块股份,而且是有优先权的股份;如果失败了,他们就不要股份了,投资转为债权,他们再将这块债权一卖,除了资金利息,基本不亏。真是旱涝保收啊!这还叫风险投资吗?这还叫对赌协议吗?”
说到这里,钱厚努力平复了一下心情,才继续说下去:“其他的也各有各的毛病。私募眼中只有快钱,时间一长就不干。剩下的就是那些黑钱了,风险太大,我还没沦落到那个地步。”
对其他选项的情况,王相不清楚。但对银行的德行,他是深有体会。
想了想,王相开始提问:“上次你不是还带着钱想进货吗?”
“买到了。花了点冤枉钱,还是买到了。5千多顿稀土,占了我一个多亿。结果——”
钱厚苦笑,“市场价格大涨,卖家硬拖着不肯发货。我拿对方毫无办法。”
“国企?”王相猜测。
钱厚点头:“当地政府也插了一手,要严控战略物资流出。”
这个理由实在强大,难怪钱厚连吐槽的欲望都没有。
价格大涨,结果成了悲剧。看似反常识,经过钱厚这么一解释,王相能理解,不再感到诧异。
“那你怎么会找到我头上?我可是一个小年轻,你也不了解我。”
这句话王相一开始就想问。
“你现在的表现可不像一个小年轻。”
也不知是夸赞还是感慨,钱厚继续说:“怎么说呢?我确实不知道你的财力如何,只是一个感觉。你就当我在尝试吧。”
钱厚没说清楚,王相也不追究,反正他不会马上决断。
“你是怎么打算的?如果我有兴趣,你准备怎么做?”
钱厚很高兴——只要王相没有当场拒绝,就已经达成他的目标了。
“今天没想到会遇到你,什么资料都没带。你给我一个联系方式,回头我登门拜访,到时我们再细谈。如何?”
王相点头。钱厚伸出手,王相看了看,笑了笑,出手相握。
回到家中,王相先去拜了霉神。
既然猜想福神和霉神是同一个神,无论猜中与否,他都不敢懈怠。即便猜错了,自己也还在霉神他老人家手里捏着,该拜还是得拜。
泡好茶,刚坐定,门禁铃声就响了。
王相通过猫眼一看,竟然是莫小闲。
开门迎客,才发现莫小闲身后还跟着一个人——早上刚认识的田淑芳。
主客三人落座,王相端来几盘零食,然后敬茶。
莫小闲品了一口,称赞道:“好茶啊,是明前的碧螺春吧?”
王相点头:“莫导好品味。”
莫小闲打量四周,心中有了结论。
“王少是一个人住?还没有女朋友吧?”
“没有。”王相有点奇怪,但又马上接受。女人嘛,关心这个方面很正常。何况自己还是对方的预备男主,问清楚点好。
“像我这样的,女生都看不上。莫导放心,随便你找来什么样的女嘉宾,保证来一个就黄一个。”
两女都笑了,田淑芳更是笑出了声。
王相奇怪地瞥了她一眼。
田淑芳脸一红,遮掩道:“王少说笑了。就你这条件,还说没女人看得上,那不是骂我们女人都是有眼无珠吗?”
这话不好接,王相伸手请道:“别光说话,吃点东西。”
莫小闲喝了口茶,满意地点点头。确实是好茶,虽然不知道价格,但千元以上是没跑的。
偷看了身边田淑芳一眼,考虑了一下,正式向王相说明来意。
“我俩这次登门拜访,是有事相求。”停顿一下,“田淑芳你也认识了。我与她其实也认识没多久。”
这话说得有点奇怪,没交情你带她登门?但王相没任何动静——肯定还有下文,不急。
“今天下午,我去她的住处,准备正式签约。结果—”莫小闲迟疑了,又看了一眼田淑芳。
田淑芳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微微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