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底下,空气中弥漫三种截然不同的香水味。
李慕白单膝跪在地毯上,一只手撑着地面,借着从桌缝里漏进来的微弱灯光,在一片昏暗中摸索着那双银色筷子。
这特么叫什么事儿啊!(ᗒᗣᗕ)՞
堂堂七尺男儿,在这儿像只哈士奇一样到处乱爬。
然而,当他刚往前挪动了半步,视线不由自主地被迫投向前方时,他的呼吸在这狭小逼仄的空间里,不由得有些停滞。
在这幽暗的桌底下,正对着他的方向,赫然呈现出一幅极具张力的反差画面。
左边,是林婉儿因为坐姿端正而斜斜并拢的职业套装裙摆,顺着那浑圆饱满的膝盖往下,是一双被超薄哑光黑丝紧紧包裹着的修长玉腿。
脚上那双细高跟已经被她悄悄踢掉了一只,白玉般的脚掌只穿着一层薄如蝉翼的黑色尼龙,正不安分地抠着地毯边缘。
而右侧则是秦妍这只无法无天的二次元小怪兽!
小丫头根本没有半点名门淑女的坐姿概念,为了吃远处的菜而身体前倾,导致那件本来就短得可怜的藏青色百褶裙,在桌底下呈现出大面积的敞开。
两条套着纯白及膝棉袜的小腿,极其不雅观地呈八字型外八放开。
白丝与黑丝,纯欲小恶魔与高冷冰山御姐冰山,这两种极致的视觉冲击力,在这餐桌下面的环境中被放大了无数倍,犹如两把重锤生生砸在李慕白的视网膜上。(っ꒪ཀ꒪)っ
玛德,这就不是吃饭,这是在考验老子的定力啊!
李慕白觉得自己的血压已经飙到了二百二,鼻子里有一股温热的液体正在蠢蠢欲动。
他死死咬着牙,赶紧把头偏向一边,右手在地毯上胡乱抓瞎。
就在这时,上方传来秦紫岚那似笑非笑的慵懒声调,“慕白,捡个筷子要去西天取经吗?要不要我让刘妈再给你拿一双?”
这妖女!绝对是故意的!李慕白心里暗骂。
“马上马上!摸到了!”
李慕白终于在靠近秦妍座位下方的地方,摸到了那双冰凉的银筷子。
他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刚准备缩回手抽身撤离——
结果万万没想到,秦妍一个剧烈的身体起伏,让她左腿猛地往某处踩了一下。
“啪叽。”
这只小脚丫,不偏不倚,正正好好踩在了李慕白伸出去够筷子的手背上。
“唔——”
李慕白闷哼一声,虽然力道不大,但因为事发突然,他本能地用力往回一抽。
“呀?”
餐桌上方,秦妍发出一声极其短促的轻疑声,她下意识以为可能是踩到了林婉儿。
“婉儿姐姐,不好意思啊,踢到你了~~”秦妍大大咧咧地道了个歉。
林婉儿皱了皱眉:“我没感觉啊。”
下一秒,秦妍反应过来了,这桌底下还有个活物呢~~
“姐、姐夫?!”
秦妍突然低下头,一把掀起垂落下来的花边桌旗,一颗扎着粉色挑染双马尾的小脑袋,直勾勾地扎进了桌底暗沉的光线里。
四目相对,大眼瞪小眼!
李慕白手里攥着筷子,保持着那个猥琐到极点的匍匐姿势,整个人僵成了一座凄凉的石雕。
而在秦妍的角度看过去,自家的便宜好哥哥加姐夫,手里拿着筷子,这姿势、这画面、简直变态到了宇宙之外。
“姐夫你变态啊啊啊啊——!!!”
小丫头根本不管青红皂白,一张原本粉嘟嘟的小脸瞬间红得像个煮熟的番茄,闭着眼睛发出了一阵刺破耳膜的海豚音。
伴随着尖叫声,秦妍那条罪魁祸首的小腿,像是装了小马达一样,在半空中一阵乱蹬乱踹。
“卧槽别踢别踢!我真是捡筷子的!”
李慕白魂飞魄散,双手抱头就在桌子底下来回翻滚躲闪。
结果这一躲,直接引发了灾难性的连锁反应,一下子到处乱碰,让上方的林婉儿和秦紫岚都感受到了。
林婉儿如遭雷击,她猛地往后一推椅子,“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因为起得太猛,甚至连带翻了面前的一碗罗宋汤,红色的浓汤顺着桌布淅淅沥沥地往下淌。
“李慕白!滚出来!”
秦紫岚在主位上双手抱胸,似乎早已料到这场闹剧,语气里憋着笑,却装出一副威严的家主模样。
片刻后之后,李慕白顶着几点灰尘,手里举着那双惹祸的银筷子,灰溜溜地从桌底爬了出来。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秦妍红着脸捂着裙子疯狂往嘴里塞饭装鹌鹑;
林婉儿低着头,死死咬着下唇,修长的大腿拼命向后缩,企图用包臀裙掩盖刚才的感觉。
唯有秦紫岚,十分淡定,而且还想到了别的画面,这以后整个桌子加上桌底下也可以改造一下啊。
“行了,一副筷子闹得人仰马翻,你看看你们,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桌底下开嗨皮呢。”
秦紫岚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站起身来假装训斥,“李总吃饱了吧?吃饱了今晚就好好反省,去三楼书房把明天的路演文案给我背一遍。”
“婉儿,你的制服脏了,我看丝袜还破了一点,去二楼走廊尽头的客房休息吧,我待会派人给你送件换洗衣服。”
……
庄园二楼,尽头的豪华客房内。
林婉儿推开那扇沉重的实木门后,顺手反锁。
直到此时,她那张维持了一整个晚上的冰冷面具才瞬间崩塌。
她背靠着门板,整个人剧烈地起伏着,由于刚才情绪和肉体上的双重紧绷,她的呼吸急促得像是一条脱水濒死的鱼。
“该死……”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左腿小腿肚子上。
在吃饭时候的那个意外,导致自己那里意外脱丝了,而在露出来的些许皮肤上面,此刻还残存着属于另一个男人的体温,散发着些许热量。
这种如同附骨之疽的奇异热量,其实不是错觉。
自从今天跟李慕白有了各种意外接触后,林婉儿发现自己这具从小畏寒如冰、极难出汗的身体,只要稍微靠近那个男人,就会产生一种恐怖的磁吸本能。
想要靠近他,想要汲取他身上的热度,甚至……
【不!林婉儿你在胡思乱想什么!他是秦总的丈夫,是个一无是处的赘婿!】
林婉儿猛地摇了摇头,试图用手掌的冰凉去镇压脸颊那不正常的滚烫。
就在这时——
“咚咚咚。”
“林秘书,夫人让我给您送今晚的换洗衣物。”门外传来管家刘妈恭敬的声音。
林婉儿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表情,扭锁打开门缝接过了那个精致的托盘。
“谢谢您。”
林婉儿走到宽大的真皮沙发前,掀开托盘上覆盖的纱巾,准备看看是个啥衣服,还专门覆盖起来。
下一秒,她的瞳孔骤然紧缩!(⊙▂⊙)
躺在托盘正中央的,并非规规矩矩的客用浴袍或者女士睡衣。
而是一件布料少得可怜、材质薄得透明的超短暗夜紫冰丝吊带睡裙。
这特么是睡衣吗?!
林婉儿用两根手指将那件轻飘飘的睡裙拎了起来,细致地打量了一下,隐隐觉得这个比例对她来说可能有点紧张。
布料摸在手里,它的感觉确实很舒服,可见其材质;但问题是比例明显小啊。
这绝对不是秦总那个身高体型的正常尺码!
此时另一边三楼的主卧里,秦紫岚正躺在李慕白的怀里咯咯直笑。
那件睡裙是她几年前网购被人坑了发错尺码的残次品,小了不少,她原本打算扔掉,后来忘了。
也幸亏没扔,今天刚好用上,拿来借花献佛,好好招待一下这位冰山秘书。
林婉儿站在奢华的穿衣镜前,陷入了长达十分钟的天人交战。
穿,不穿?
“呼……”
林婉儿烦躁地揉了揉眉心,最终选择了将就一下吧,反正也没啥危险的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