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贤才溜回自己院落。
换掉一身湿透的夜行衣,长长吐出一口气。
刚在屋中凳子坐下,门外传来脚步声。
“贤儿。”
是父亲的声音,李贤连忙开门。
李文渊立在门口,神色凝重:“太子府方才天降异象,你随为父一同前去看看。”
“好。”
李甲早已在府门口候命,李贤登上马车,李文渊骑马,一行人火速奔赴太子府。
太子府门口侍卫看见镇北王到来,吓得慌忙向内通报。
不多时,太子楚鸿快步迎出门外。
“侄儿拜见姑父。”
李文渊开门见山问道:“天降异象出现在你的太子府,我过来看看情况。”
楚鸿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惊疑神色:“姑父来得正是时候,方才孤府内两位宗师已经探查过那处石门,用尽手段,石门纹丝不动,完全无法开启,姑父武艺冠绝大楚,或许唯有您能找到门道。”
李文渊没有接他的恭维,径直向内走去。
一行人来到干涸的清游池。
昔日碧波湖面荡然无存,湖底岩壁之中嵌着一扇厚重古朴石门,门上布满无人识得的奇异古纹,五彩霞光自门缝之中缓缓流淌溢出。
众人站在干涸的湖底,目光全部落在石门之上,一片寂静。
“这便是仙人手段吗?”有人压低声音喃喃自语,无人应答。
楚鸿上前一步:“姑父,在场数您修为最高,不妨上前一试。”
李文渊缓步走到石门跟前,绕着石门缓步一圈,伸手抚上冰冷石门表面。
毒素压制了他一身武道修为,但历经无数厮杀淬炼的他,依旧感受到门后传来一缕渺远苍茫的波动,绝非人间器物所有。
他双手发力向前推去,石门纹丝不动。
李文渊摇头:“毫无头绪。”
楚鸿袖中手指微微攥紧,一闪而逝。
人群后方,李贤趁着众人目光都聚集在父亲身上,悄悄退到一处无人的角落。
“师父,这石门该如何开启?”
玄清子的声音在脑海响起:“你将一丝灵气打在石门之上便会生出反应,切记,只用极少一缕,万万不可动用全力,否则石门反弹伤害。”
李贤重新走回石门之前,装作仔细打量石门纹路。
周遭不少官员、护卫的目光落到他身上。
李贤没有答话,右拳悄然握紧,将一缕稀薄灵气裹在自家武道内力之内,一拳轻轻捶打在石门表面。
“世子这是要毁了仙人遗迹吗?”有人低声疑惑。
突然,咚的一声。
石门猛地剧烈震颤。
嗡————
所有人目光望向石门。
一道仿佛跨越十万年岁月的声响,自石门深处缓缓回荡而出,响彻整个太子府。
“吾修行十万载,终究不敌悠悠岁月,毕生传承,遗落此界,半年之后,秘境将正式开启,筑基以下修行者,皆可踏入秘境,取吾传承。”
话音消散,石门重归死寂。
满场之人尽数僵立原地。
十万载岁月……活过十万年的存在!
就在此时,宫外马蹄声隆隆,三千禁军开路,皇帝楚逸乘御驾匆匆赶到,身后紧随大批世家重臣,宫中观测到冲天白光之后,他便立刻集结人马火速赶来。
楚鸿心知这件事再也无法遮掩,也没法独吞遗迹了,便干脆将仙人洞府异象全盘道出。
世家众人眼中出现贪婪,就连皇帝楚逸的眼底也掠过一丝火热。
楚逸沉声下令:“禁军即刻封锁整座太子府!”
他心中清楚冲天白光半城尽睹,民间流言早已压不住,封锁府邸,只为扣下府内知情之人,延缓核心秘闻泄露至北齐、东周等邻国探子手中。“府内人等严加看管,不得让第一手详情外泄。”
禁军迅速散开,将太子府围得水泄不通。
众人走下湖底,近距离打量仙人遗迹,以为是传说,仍旧被这匪夷所思的仙人遗迹深深震撼。
一池湖水凭空消散,岩壁之中生出仙人石门,完全超出自己的认知。
“诸位爱卿。”
楚逸开口,声音压住全场,“此异象冲天而起,消息必然会传入北齐、西秦、东周诸国,若是邻国强者闻风而来抢夺这份传承,于我大楚便是灭顶之祸。”
他扫视下方众人:“眼下我大楚只能与诸国周旋谈判,务必不能让边境兴起战火。”
世家大族难得和皇室站在同一立场,纷纷应声附和:“陛下所言极是!国难当头,我等自当上下一心!”
众人嘴上同气连枝,心底却是各怀鬼胎,人人都在盘算如何抢占先机,半年之后率先踏入秘境夺取仙人传承。
楚逸继续下令:“传令大楚境内所有武林门派,速派高手赶赴京城,这份机缘既然无法独占,便绝不能落入邻国之手。”
文武百官齐声下跪领旨。
楚逸转头看向楚鸿:“太子府上下所有人,全部严加看管,不得泄露风声。”
“儿臣遵旨。”楚鸿躬身领命。
他心中飞速盘算,秘境就在自己太子府底下,只是“筑基”二字闻所未闻,全然不解是什么境界,但机缘就在自家地界,无论如何,都要上前争一争。
众人这才站在湖边,陆续散去。
回府的马车里,李文渊背靠车厢,闭目养神。
“贤儿。”
“今日仙人出世这件大事,我们必须早做筹谋,我会密信传往北境,调一批绝对忠心的亲信入京,半年之后秘境开启,天下各方势力都会蜂拥而至,你的修行,万万不可因此荒废。”
“孩儿谨记父亲教诲。”
李文渊缓缓睁开双眼,目光落在儿子身上。
“方才,你那一拳,令石门生出异动,你究竟是如何做到?”
李贤手心瞬间出一层汗。
“回父亲,孩儿只是胡乱挥拳,碰巧罢了。”
李文渊看了许久,也没有想明白,便没有继续追问,重新闭上双目养神,低声重复一句:“碰巧么,看来是我多想了。”
“嗯。”
马车慢慢悠悠向前行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