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半追兵顺着误导剂的气味,疯了一样冲向另一条岔路。陈修则屏住呼吸,悄无声息拐进一条几乎被淤泥堵死的废道,“噗通”一声沉入污水里,同时运起龟息术,心跳呼吸几乎彻底停掉!
几息之后,杂乱的脚步声从主渠和另一条岔路过去,渐渐远了。
陈修没敢立刻出来,就像一块烂石头一样沉在水里,默默运转灵力修复左肩伤口,神识压到最低。
果然,不到三十息,一道轻得几乎听不见的破水声响起!一个黑影像蝙蝠一样倒挂在暗渠顶上,缓缓滑行,一双夜枭般的眼睛死死扫视每一寸水面——这是司徒家专门养的追踪高手!
他明显很疑惑,为什么明明追踪到这儿,血气痕迹突然淡了,还分出了不合理的岔路。
陈修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星隐术和龟息术再强,这么近的距离,一旦被神识扫到身上,也有暴露的风险!
那追踪高手在废道口停了片刻,目光扫过陈修藏身的浑浊水面,没发现异常,最终皱皱眉,朝着血气更浓的方向追了过去。
又等了半柱香,确认暗渠里连半点声音都没有了,陈修才像个水鬼一样慢慢浮出水面。他脸色惨白,左肩伤口虽然暂时止了血,可残留的剑气还在扎着疼,每动一下都抽痛。
他不敢耽搁,飞快爬上岸,把沾满污水的外袍一脱,换上提前备好的粗布衣裳,又拿出特制的化味药水,把身上所有气味全部洗掉,这才朝着暗渠另一端的出口,一步一步潜行过去。
出口位于城西一处偏僻的烂泥塘附近,周围是丛生的芦苇。陈修刚冒出个头,便察觉到至少有三道神识在外围来回扫视。司徒家的反应极快,已封锁了这片区域的所有可能出口。
他缩回水中,从储物袋中取出两样东西:一个与他自己身形相仿的草人,以及一张有些残破的“幻影符”。
他将自己的一缕气息和一点鲜血注入草人,将幻影符贴在草人身上,设定为向烂泥塘西北方向(与他藏身庭院相反)快速移动的简单指令。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猛地将草人向烂泥塘另一侧抛出,自己则全力朝着东南方向无声潜游。
“在那边!西北!有灵力波动!”岸上立刻传来呼喝,数道身影御器而起,朝着草人方向急追而去,法术的光芒瞬间照亮了那片区域。
陈修趁此机会,如同泥鳅般滑上岸边,钻进茂密的芦苇荡,压低了身形,借助夜色和芦苇的掩护,朝着破旧庭院的方向疾奔。他不敢御器飞行,那目标太大。
距离破旧庭院只剩最后两条街巷。陈修心中稍定,只要回到布置了隐匿阵法的庭院,暂时就安全了。
然而,就在他拐入一条僻静小巷时,异变突生!
小巷尽头,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无声无息地走出一个人。此人一身黑衣,面容普通,气息却如深渊般晦涩,赫然是筑基巅峰修为!更让陈修心头一沉的是,此人手中把玩着的,正是他之前用来误导追兵的“血气追踪误导剂”的空牛皮袋!
“很精妙的误导,混合了特殊血脉和妖兽分泌物的气味,连我司徒家的‘嗅灵犬’都能骗过。”黑衣人声音沙哑,不带丝毫感情,“可惜,你撒得太均匀了,反而露了破绽。真正的重伤逃亡者,血迹和气息应该是断断续续、深浅不一的。”
陈修停下脚步,全身肌肉绷紧。对方显然是追踪高手中的高手,而且修为远超自己。硬拼毫无胜算。
“把东西交出来,给你个痛快。”黑衣人缓缓逼近,气机锁定陈修,筑基巅峰的威压如山般笼罩下来。
陈修仿佛被吓住,颤抖着手伸向怀中,似乎要取出丹方和卷宗。黑衣人眼神淡漠,带着一丝猫捉老鼠的戏谑。
陈修抛出暗器,黑衣人本能抵挡暗器,殊不知暗器是混合了大量石灰和辣椒粉,并且掺入了从清脉丹中提炼出的、高浓度引动气血药粉的烟爆符!
“嘭!”一声闷响,并非爆炸,而是大量呛人至极的浓密白烟瞬间爆开,笼罩了方圆数丈!这白烟不仅遮挡视线,更刺激口鼻,最关键的是,其中蕴含的“引动气血药粉”浓度极高,轮回镜修士猝不及防吸入,也会气血翻腾,灵力出现短暂紊乱!
“咳咳!卑鄙!”黑衣人怒喝,虽然立刻闭气,但仍有少量粉末侵入,体内灵力果然一滞。他急忙运功驱散,同时挥袖驱烟。
就在这视线不清、灵力微滞的短短一两息间,陈修早已如同泥鳅般,朝着小巷一侧的围墙猛冲过去。那围墙看似结实,但他之前踩点时,早已发现墙根处有一块砖石因雨水冲刷而松动了。
“想跑?”黑衣人神识察觉到陈修动向,隔着一掌拍出,浑厚掌力穿透烟雾,轰向陈修后背!
陈修极速转身,使出山海印,硬接了这一掌!
“噗!”陈修喷出一口鲜血,五脏六腑剧烈动荡一下,但他也借这一掌之力,狠狠撞在那块松动的砖石上!
“轰隆!”围墙被他撞开一个人形缺口,碎石纷飞。陈修带着伤冲进墙后那片杂乱无章的贫民区低矮建筑群中。
黑衣人气得脸色发青,他万万没想到,这个修为不高的小贼,竟如此滑不留手,还有这般狠劲!他驱散烟雾,追到墙边,只看到陈修消失在错综复杂巷道里的背影,以及地上一串新鲜的血迹。
“你跑不了!”黑衣人咬牙切齿,沿着血迹急追。但贫民区巷道如迷宫,建筑低矮密集,追捕难度大增。
夜风一吹,陈修摸了摸空间戒指,那卷暗红色的古老兽皮丹方安安稳稳躺在里面。
“司徒家……这一次,你们的阴谋,我算是攥到手里了。”
他咬了咬牙,身影一闪,彻底消失在静泉城的夜色里。
而此刻的司徒府早已乱成一锅粥,司徒影站在被破开门的炼丹房里,看着满地狼藉和空空如也的玉案,气得须发倒竖,一掌把丹炉拍得粉碎:“翻遍整座城!挖地三尺也要把那个戴面具的小贼找出来!敢偷我司徒家的丹方和卷宗,我要把他抽筋扒皮,抽干他的血!!”
陈修踉跄着撞开荒院石屋的门,刚一进门就踉跄了两步,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毫无血色。左肩的伤口虽然暂时止住了流血,可衣料下的伤口还在一个劲扩大,冰冷的寒气顺着伤口往外冒,连他周身的空气都透着一股凉意。
“主人!”“陈大哥!”
黑翼和齐秀儿见状,吓得立马冲上去扶住他,两人脸上满是焦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