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古关前,降卒们挤坐在地上,衣甲不整,垂头丧气。
入夜后,白未召一名副将到帐中,低声吩咐了几句。副将听完,点了点头,转身出帐。
他走到降卒中,左右看了一圈,目光落在一个年轻的匈奴人身上,松开了他手腕上的绳索,把他带出人群。
副将在他面前站定,开口:“我率三千兵马,随你回你的部落。用三百六十名姑娘,便能换你们数万大军回去。”
那年轻匈奴人愣住了,像是没听懂副将的话。副将又重复了一遍,他才回过神来,连连点头,却没有说话。
当夜,副将点齐三千兵马,押着那年轻匈奴人向东出发。马蹄声踏碎夜色,草原辽阔无边,星子在头顶低垂,像一盏盏将熄的灯。
第二日午后,他们抵达了那匈奴人的部落。
部落不大,炊烟袅袅升起。毡帐错落分布在草原上,牛羊散在远处,几个老人和孩子在帐前张望。
年轻匈奴人用部落语言向族人大声喊话,很快,一个白发苍苍的部落头领从帐中走出来,与他说了几句,目光投向副将身后的军队。
副将翻身下马,将北启的条件复述了一遍。
头领沉默良久,看了看远处跪坐在地上的部落子弟,又看了看副将身后的铁骑,终于点了点头。
他转身向族中女人们交代了一番,几个时辰后,三百六十名年轻姑娘被集中到了营地中央。
姑娘们有的低着头,有的在轻声啼哭,但没有一人逃跑。她们的家人在一旁看着,没有人敢上前。
副将完成了交接,带着三百六十名姑娘原路返回乾古关。
白未没有把所有降卒一次释放。他将军令传下去:分三批遣返,每一批先送抵部落,确认落定之后,再放下一批。
第一批约三成,先随第一队前往最近的部落,交割完毕后,部落家眷和姑娘都平安到达,才让剩下的降卒继续入列。
数万降卒分批离开,关前的空地一日一日空下去。
那些姑娘被安置在边关的一处营院内,不得随意走动,由专人看管。她们大多沉默,少有哭闹,只是安静地坐在院中,等待命运的安排。
白未站在关墙上,看着最后一批降卒离开乾古关,顺着草原的道路向东行去。队伍很漫长,像是一条灰褐色的河流,慢慢消失在天际尽头。
副将走到他身边,低声问:“将军,这些姑娘,接下来如何处理?”
白未目光没有移开,只说:“自然带回朝中。不过现在还需要观察一下边关的情况。匈奴虽然降了,但草原这么大,谁也不能保证他们不会卷土重来。”
副将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夕阳沉入草原的边际,把天空烧成一片暗红。白未站在关墙上,身后是北启的疆土,前方是辽阔的草海。
风从东方吹来,带着陌生的气息,吹动了他鬓角的碎发。
他没有立刻离开边关。他还在等,等一个他预料中可能会出现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