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未率三千精锐出京时,天还没亮。
三千铁骑的蹄声震得城墙上的尘土簌簌落下来。
沿途百姓站在路旁看着大军过境,没有人说话,只有马蹄声和甲叶碰撞的声响。白未骑在马上,身姿挺拔,目光直望前方,像是要把路尽头那扇门看穿。
第六天午后,大军抵达乾古关外。
白未没有急着入关。他带着几名亲兵,登上关外一座土山,向东方望去。
远处烟尘滚滚,隐约可见匈奴大营连片,营帐如云,一眼望不到头。铁斧般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那是匈奴王庭的军旗。
乾古关的东门已经残破不堪,墙身上密密麻麻插满了箭矢,关墙上还能看到暗红的血痕和烧焦的痕迹。
守将得到消息,亲自出关迎接白未,一见面便拉住他的手:“白将军,你总算来了。匈奴连日攻城,关内兵马已经折损过半。你若再晚来一日,这关就守不住了。”
白未没有多言,直奔关墙巡视了一圈,又看了看守军的部署,随即下令:“大军不入关,绕道南侧山谷,今夜休整,明日拂晓出击。”
守将皱眉:“不入关?那关墙怎么办?”
白未指着远处匈奴大营的方向:“他们攻了这么久,打的是一鼓作气。我军新到,他们以为会守关,放松了警惕。若明日拂晓从侧翼突袭,直插他们中军后方,断其粮道,大局可定。”
当夜,三千精锐骑兵在关南的山谷中下马休整,埋锅造饭。
夜色四合,风声从谷口灌进来,带着草原的干冷气息。白未没有睡,他带几名亲兵又登了一次土山,在夜色中看了良久的方向,才回到营中。
拂晓之前,全军上马。没有号角,没有战鼓,三千人马如一条无声的暗流,贴着地面向匈奴大营涌去。天色蒙蒙亮时,白未已经站在了匈奴大营东侧五里外。
他拔出刀,向前一指。
三千铁骑同时策马加速,蹄声骤然碾过草原,如闷雷从地底滚来。
匈奴大营还没有完全醒来,哨塔上的守卫看到铺天盖地的烟尘,才发出第一声急促的号角,铁骑已经扑到了营栅近前。
冲锋的势头直接把东面的鹿砦和木栅撞得粉碎,铁蹄践踏过帐幕,喊杀声瞬间吞没整个大营。
匈奴骑兵仓促迎战,但战线已经被撕碎,阵脚大乱,首尾不能相顾。白未一马当先,直穿营寨腹地,身后亲兵持旗跟进,马蹄过处,烟尘如龙。
另一头,乾古关的城门豁然大开,守将率关内仅剩的三千兵马冲出关来,自西面夹击。匈奴人被两面夹攻,顿时崩溃。
马匹在营中狂奔踩踏,帐篷被火把引燃,火势蔓延开来,浓烟滚滚遮住天光。不到半个时辰,匈奴大营已被彻底冲乱。
白未率骑军穿透敌营中心后,没有恋战,调转马头从侧翼包抄回来。
他这一刀将匈奴人马割成两截,东部一截被乾古关守军挡住,西部一截被他的骑军包围。匈奴人不敢再战,纷纷弃械跪地投降。
战事从拂晓开始,不到一个时辰便结束了。匈奴数万大军死者数千,降者过万,余部四散逃入草原深处。
白未驻马在匈奴大营中央,看着满地跪着的降卒,没有下令杀俘。
他派人传下军令:北启军律,降者不杀。放下兵刃者,一概留其性命。
降卒被收拢到关前空地上,乌压压坐了一大片,有伤兵低声哀嚎,有年轻的士兵茫然地看着四周,没有人敢站起来。白未骑在马上,扫视了一圈众人,开口:
“按北启军律,你们既然降了,便不杀你们。但你们要明白,降者想要回家,必须用你们部落的女子来换。和亲之约一成,你们便可以回到草原,回到你们的家人身边。”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这是北启的规矩,也是你们活命的路。若不愿和亲,便留在此地,为北启修路筑城,以偿战罪。”
降卒们低着头,没有人敢反驳。草原的风从东方吹来,带着硝烟和烧焦的皮革气味。
白未勒马转身,向乾古关的方向行去。身后夕阳正垂落关山,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染血的草原上,像是一把直立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