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启皇帝的车驾刚在宫门前停稳,便看到台阶下跪着四个人。
那四人衣衫褴褛,身上带着伤,跪在冰冷的石阶上,低着头。他们身前还躺着一具担架,上面盖着一块白布,白布下隐约可以看出一个人的轮廓。守在宫门前的侍卫正想上前驱赶,光启皇帝抬手拦住了。
他走下马车,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四人,又看了看那担架上的白布,开口:“你们是什么人?跪在宫门前,有什么事?”
为首的一个汉子抬起头,脸上带着一道新鲜的伤痕,声音嘶哑:“陛下,草民是太中五恶的兄弟。我们五兄弟在太中一带行走江湖,向来本分,从不做伤天害理的事。可前些日子,我们兄弟五人路过阴山,却遭人无端杀害。我大哥,被那人一剑毙命,当场就死了。”
他说着,眼眶泛红,声音发颤:“草民等四处打听,才知道杀我大哥的,是江湖上人称千里白衣的剑客。草民等自知不是他的对手,不敢去找他报仇,只求陛下替草民做主,将那千里白衣绳之以法,还我大哥一个公道。”
他说完,伏地磕头,额头撞在石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其余三人也跟着磕头,一声接一声,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凄切。
光启皇帝没有立刻接话。他看了一眼那担架上的白布,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四人,沉默了片刻,才开口:“抬进来。”
四人愣了一下,随即叩谢皇恩,抬起担架,跟着光启皇帝进了宫门。大殿内烛火通明,光启皇帝登上王座,坐下。四人跪在殿下,低着头,不敢直视龙颜。
光启皇帝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四人,开口:“你们说,你们是太中五恶?”
为首的汉子应道:“是。”
光启皇帝没有立刻接话。他转头看向殿侧的一位老臣:“长中,你可听过太中五恶?”
长中从队列中走出来,拱手道:“回陛下,臣略有耳闻。太中五恶,是太中一带的五个地头蛇,平日里欺压百姓,强收保护费,打伤无辜,恶名昭著。太中当地的官府曾多次缉拿,但五人狡猾,屡次逃脱。”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跪在地上的四人脸色微变,为首的汉子急忙开口:“陛下,草民等冤枉!那些都是谣传,草民等向来本分,从不做那些事!”
长中没有理会他,继续说:“陛下,臣以为,千里白衣杀此恶徒,是惩奸除恶,为我北启百姓除了一害。此等侠义之举,应当嘉奖,而非问罪。”
光启皇帝没有接话。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像是在斟酌什么。殿内安静下来,只有烛火燃烧的细微声响。
过了很久,光启皇帝才开口:“长中说得有理。太中五恶作恶多端,千里白衣杀他们,是惩奸除恶,为北启发展作出了巨大贡献。此事,朕心里有数。”
跪在地上的四人脸色煞白,为首的汉子还想说什么,但光启皇帝抬手打断了他。
“但是。”光启皇帝的声音沉下来,“律法是北启之根本。无论是谁,都无法自行处断,私自杀人。千里白衣虽有功,但他未经官府,擅自杀人,终究是触犯了律法。功是功,过是过,朕不会因为他的功劳,就纵容他无视律法。”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下的四人:“你们的事,朕知道了。朕会派人调查此事,若千里白衣确实有罪,朕自会处置。但若你们所言不实,朕也不会轻饶。”
四人伏在地上,不敢再说话。光启皇帝挥了挥手:“退下吧。”
四人抬起担架,退出了大殿。殿门在身后合拢,烛火摇曳了一下,又恢复了平静。光启皇帝坐在王座上,看着殿门的方向,目光沉沉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长中走上前,低声问:“陛下,此事要如何处置?”
光启皇帝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千里白衣的事,先放一放。派人去查查太中五恶的底细,看看他们到底做过什么事。若是他们确实作恶多端,那千里白衣杀他们,便是为民除害。至于律法的事,朕自有分寸。”
他说完,站起身,拂袖离去。殿内烛火摇曳,映着空荡荡的王座,像是一幅沉默的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