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清语瑶鼻尖发酸,埋在她肩头,一时千言万语堵在喉头。
“师尊!”
若云立在一旁,望着凌空而至的一行人,不由得怔怔失神,目光牢牢落在芳华身上。
芳华察觉到徒弟的视线,转头望向若云,唇角漾开一抹温和笑意,目光之中满是欣慰。
“一别多年,吾徒,你终究没有辜负自己,当真让为师无比骄傲。”
若云眼眶骤然泛红,泪珠在眼底打转,却扬起嘴角含泪而笑,万千历经血战的委屈与坚持,都融在这一笑之中。
不远处,离渊与清澜静立在侧,望着眼前师徒重逢的一幕,神色柔和。
仙宫新旧两部人马齐聚虚空,阵列整肃,浩荡仙辉层层铺展,给这片满目疮痍的战场,又平添了一股雄厚战力。
片刻过后,清语瑶稍稍平复心绪,气质沉静的离渊,轻声问道:“母亲,这位是……?”
清芷侧过头,目光落在离渊身上,语声柔和郑重:“便是当年把尚在襁褓之中的你抱回仙宫的那个人。为娘的夫君,你的父亲。”
“父亲……”
清语瑶敛住翻涌的心绪,微微躬身行礼,语声恭敬:“瑶瑶见过父亲。”
离渊唇角缓缓漾开一抹浅淡笑意,随即转头朝着自己身后扬声唤道:“老方,出来!还躲什么!”
话音落下,一道魁梧雄峻的身影自离渊身后缓步踏出,一身雷霆紫电缭绕周身,威压赫赫,正是雷帝方雷。
离渊侧过身,向着清语瑶介绍:“这是我的至交好友,雷帝方雷,亦是你的……”
“方雷……”清语瑶喃喃念出这个名字,过往尘封的记忆碎片刹那涌上心头。
自己本名叫方瑶,是生父弥留之际,将尚在襁褓的自己托付给离渊代为照料。
万千情绪再也按捺不住,清语瑶眼眶泛红,上前一步颤声唤道:“爹爹!”
“瑶瑶!”方雷声音都带上几分沙哑,大步上前,伸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他手掌轻轻拍着她的脊背,低声问询:“这些年,过得还好吗?”
清语瑶埋在他肩头,轻轻点头:“瑶瑶在仙宫过得很好,锦衣玉食,母亲待我视如己出。我随了清氏,现在叫清语瑶。逸尘哥哥还将您留在遗迹之中的功法传回于我,瑶瑶也完整承接下了您的传承。甚至青出于蓝。”
方雷缓缓松开怀抱,望着眼前已经执掌一方天地的女儿,眼底满是宽慰,朗声一笑:“好,这样便好。”
话音未落,半空之中轰然一声巨响。
“哎呦我靠!”
两道身影浑身挂彩,被一股狂暴巨力狠狠轰飞,划破漫天黑雾,重重摔落在众人身侧的骸骨地面,尘土魔气四下溅开。
章余撑着身子从地上爬起来,满身衣衫破损,山河社稷图卷边角都烧得焦黑,他愤愤抹了一把脸上的污血,骂骂咧咧地抱怨:“奶奶的,里面的邪祟也太猛了!这山河社稷图还是弟妹特意强化过的,都快被老子玩冒烟了,依旧干不过这帮家伙!”
一旁冥渊龇牙咧嘴站起身,揉着摔得生疼的屁股,没好气地回怼:“你也不想想对面是什么实力,我早就说了,就咱们两个冲过去行不通!”
章余却是一脸不服气,振声争辩:“我们可是受过弟妹还有无悔大侄的加持,好歹也能发挥大圣境的战力,凭什么不行?”
冥渊翻了个白眼:“你还活在咱们旧时代呢?你忘了弟妹给你看过的记忆图景?咱们那个年月,大圣便是站在顶峰的战力。可百万年后的鸿蒙,大圣多的都不如狗了!咱俩能拼死几个开天者已经算侥幸。谁知道你膨胀得没边,攥着这张破图就敢正面去硬撼道主级邪魔。方才那一下咱俩没当场殒命,已经算是烧高香了!”
方雷目光一扫,瞥见落在一旁的雷霆战戟,抬手隔空一引,长戟径直飞入他掌中。
“哎哎哎!前辈,你怎么抢我的东西啊!”冥渊见状连忙伸手,急得大喊。
方雷掂了掂手中战戟,感受着熟悉流转的雷霆力量,淡淡开口:“哦?这柄战戟本就是我的遗物,何来抢夺一说。这般旷世大战,自然要用上称手熟稔的兵器。”
“可前辈你拿走了,那小子我用什么?”冥渊一脸哭笑不得。
章余在一旁嗤笑出声:“实在不行,你就拿头去打。”
“我去你的吧!”冥渊瞪了他一眼。
“章余哥哥。”清语瑶出声将他唤住,抬手自袖中取出一支流光熠熠的神笔,正是紫韵豪锋。
章余一愣:“此物怎么会在你手上?”
“当年你离去之后,逸尘哥哥在青霜封存的记忆中知晓了我的身世。紫韵豪锋本是我生母的遗物,逸尘哥哥说由我保管更为妥当。”
清语瑶轻声道,“哥哥精通画文两道,这件宝物,终究在你手中方能物尽其用。”
章余伸手接过紫韵豪锋,笔身流转的华光落在他眼底,他开怀大笑:“那我便多谢瑶瑶妹子赐宝!这下好了,老子如今什么都不缺了!”
“我缺!”
冥渊在旁边哀嚎一声,“老子现在两手空空,连件兵器都没有!”
章余手持紫韵豪锋,笔尖凌空挥洒,墨色神纹转瞬交织凝聚,一柄墨色长戟凭空成型,随手朝冥渊扔了过去。
“拿着,先凑合用。”
冥渊接住墨戟掂了掂分量,咧嘴一笑:“大画家,顺手再给我画一套甲胄呗。”
“就你事多!”
章余嘴上吐槽,手中紫韵豪锋笔尖翻飞,浓墨凌空盘旋流转,一套厚重的玄墨战甲顷刻勾勒成型,哗啦一声落在冥渊身上,甲片严丝合缝合身披挂。
冥渊活动一番手脚,战甲碰撞发出锵锵脆响,战意升腾:“老子这下全副武装,准备好了!”
话说完他左右环顾一圈,眉头皱起:“等等,十将、百夫、千军、万马那四个货跑哪儿去了?”
章余四下扫过满目魔雾,摇头道:“我哪晓得,方才你一股脑往前猛冲,估计早跟他们冲散了。”
“那咱们去找找。”冥渊大手攥紧墨戟的戟把,握得死死的。
“疯子,你攥这么远干什么?”章余疑惑看向他。
冥渊扬了扬手里长戟,一本正经:“这你就不懂了,攥紧戟把,借着臂力把长戟抡开,攻击范围能拉大不少。等会儿直接把戟把狠狠抡甩到那帮邪魔的脸上,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攥紧戟把....”
章余闻言愣了一瞬,反复琢磨这话,越品神色越古怪,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却又挑不出半分错处,只能黑着脸呵斥:“你少在这儿歪理一大堆,赶紧找人!”
“那还不走!”冥渊高声催促一声,提着墨戟,径直朝着魔雾翻腾的前方再度猛冲出去,人还未到,喊声已经响彻战场:“邪祟,吃我一戟把!”
章余闻言,此刻才后知后觉彻底品出其中的门道,当场脸一黑,怒骂一声:“我去你大爷的吧!”
一人挥笔,一人舞戟,吵吵闹闹,拌着嘴一同向着混战的深处疾驰冲杀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