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仰望星空》
书名:重生:我次次真心,只是爱不长久 作者:惊鸿一瞥仙子醉 本章字数:9301字 发布时间:2026-10-10

台下的沉默只持续了两秒。


一只手臂便高高举了起来,像破土而出的新芽,带着一股子不管不顾的劲头。那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生,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领口洗得有些发软,攥着话筒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骨节分明。他的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好奇与期待,像是攒了一肚子的问题,终于等到了开口的机会。


何灵抬手点了他,脸上挂着那副招牌式的温和笑容,声音清亮:"来,这位小伙子,请讲。"


男生站起身,有些局促地将话筒凑到嘴边,清了清嗓子,目光直直地落在舞台中央那个年轻男人的身上:"沈总,听您讲了这么多,我特别好奇。您做的发电球、以后要研发的廉价净水器,这些都是实打实惠及普通人的技术。那在您心里,未来我们普通人的生活,会变成什么样子?"


这个问题并不尖锐,却足够宏大。大到演播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微微凝了一瞬——不是审视,而是一种被触动的安静。


沈砚放下手中的茶杯,杯底轻轻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细微的脆响。他身子微微前倾,目光扫过台下一张张面孔——年轻的、中年的、鬓角微霜的,每一张脸上都写着各自的日子,各自的操劳,各自的期盼。


演播厅顶部的聚光灯落在他侧脸,勾勒出沉静而坚毅的轮廓。他今年不过二十出头,眉眼间却有着与年龄不相称的笃定,像是早已在无数个深夜里,把这些问题翻来覆去地想透了。


"我不敢去畅想什么遥不可及的宏大未来。"他开口了,语气平实,没有华丽的辞藻,像是在和邻家大哥聊天,又像是坐在夏夜的院子里,摇着蒲扇说家常,"就说看得见摸得着的。以后家家户户,不用再为电费发愁;偏远山村,能喝上干净安全的水;种地不再是靠人力死熬,有机器、有能源帮忙分担苦累。"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透过音响传遍演播厅的每一个角落。


"技术本身不是用来制造神话的,它的意义,是把人从繁重的劳作里解放出来。大家不用再为基本的生存问题拼尽全力,才有多余的时间,去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去陪伴家人,去做自己喜欢的事。"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柔和,像夜色里一盏温润的灯:"说到底,技术是为了让人更像人。不是让人变成机器的附庸,而是让人有时间去爱人、去生活、去感受这个世界的美好。"


台下响起一阵轻轻的掌声。不是那种礼节性的、敷衍的鼓掌,而是被触动后的共鸣——手掌与手掌相击的声音,带着温度,带着一种"他说出了我心里想说的话"的释然。


何灵点点头,目光里多了一层敬意,感慨道:"说白了,就是技术服务于人,对吧。"


"对。"沈砚应了一声,言简意赅,像他这个人一样,不拖泥带水。


又一位观众举手。是位中年大姐,穿着朴素的碎花衬衫,头发整齐地挽在脑后,手里捏着话筒,语气带着几分现实的顾虑,问得直白:"沈总,道理我们都懂。可技术再好,会不会出现,好东西最后只有少数人能用得上的情况?就像以前那些个好药、好设备,不都是先紧着有钱人用?"


这个问题一出,现场不少人都跟着点头。有人低声附和,有人微微前倾身子,目光里藏着那份担忧——这是人性中本能的防备,是对"好东西会不会被垄断"的深深不安。


沈砚眼神坦然,没有丝毫回避。他甚至微微点了点头,像是在说"这个问题问得好"。


"会有这样的风险。"他坦诚得让人意外,"这也是我一直警惕的地方。所以我才坚持优先做普惠型的产品,压低生产成本,尽量把门槛降下来。发电球为什么定价那么低?净水器为什么要从最偏远的山村开始试点?就是不想让技术变成奢侈品。"


他停了一拍,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沉了几分:"但光靠我一个人是不够的。技术落地之后,还需要制度、需要各方一起守住底线,不让好的发明变成少数人的牟利工具。我能做的,就是把东西造出来,把路铺出来。至于这条路能不能走得宽、走得远,要靠更多人的努力。"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自矜,没有说教,只有一种近乎朴素的诚恳:"我也不是什么救世主。我就是个做实验的,能做的有限。但有限归有限,该做的,一步都不会少。"


何灵顺势接过话头,看了一眼身旁导播的手势——节目录制已经接近尾声,红灯即将熄灭。


"沈总,今天跟您聊天,真的收获太多。"何灵的声音里带着真诚的温度,"有科研的远见,也有普通人的烟火气。说句实话,做这档节目这么久,能让人从头到尾坐得住、舍不得结束的嘉宾,不多。"


他看向镜头,声音洪亮,带着收尾时的庄重与温情:"今天的访谈,到这里差不多就要告一段落。最后,您有没有什么想对屏幕前千千万万普通观众说的话?"


全场安静下来。所有镜头全部对准沈砚,红灯亮着,像无数双注视的眼睛。


沈砚微微抬眼,望向镜头。他的神色平和,没有面对公众时的那种刻意,仿佛透过镜头看到了无数个普通的夜晚——有人在下班回家的公交车上,有人在厨房里忙着做饭,有人哄完孩子终于坐下来歇口气,有人在深夜的台灯下翻着书。


"不用羡慕谁的天赋,也不用总盯着别人的成就。"他缓缓开口,声音透过音响传遍演播厅,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不疾不徐,像一条缓缓流淌的河,"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日子要过。好好过日子,守好身边的人,脚踏实地做好手里的事,就已经很了不起。"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扬起:"能吃饱饭,能睡好觉,能偶尔抬头看看星星——这就挺好的。"


话音落下,全场掌声轰然响起,经久不息。


有人站了起来,有人眼眶微红,有人用力鼓掌直到手掌发疼。那掌声里有一种东西,说不清道不明,像是被某个遥远的、温暖的声音轻轻拍了拍肩膀。


何灵站起身,抬手示意,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让我们再次用热烈的掌声,感谢沈砚!"


聚光灯稳稳打在两人身上,欢快的收尾背景音乐缓缓流淌而出,像一条金色的河流,温柔地包裹着这一刻的余温。沈砚起身,对着台下观众微微躬身致意,而后和何灵并肩,一同朝着舞台侧边的通道走去。


后台通道里,灯光稍稍暗淡下来,没有了演播厅里那种刺眼的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暖黄色的柔和。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演出结束后的松弛感——像是绷了很久的弦终于松了下来,连呼吸都变得轻快。


何灵长长舒了一口气,侧过头看向沈砚,脸上带着笑意,额角还挂着录制时渗出的薄汗:"沈总,今天这期录得太精彩了,收视率绝对要爆。我敢打赌,这期节目播出之后,网上得炸三天。"


沈砚随手松了松衬衫领口,第一颗扣子早在录制中途就解开了,此刻他整个人松弛下来,褪去了舞台上的那份正式与疏离,像换了一个人——不再是那个面对镜头侃侃而谈的年轻科学家,而是一个普通的、二十出头的、会在后台松领口的年轻人。


"就是随便聊聊而已。"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好意思。


"可不是随便聊聊,"何灵摇头,脚步没停,声音里满是感慨,"很多话,普通人想听,但是很少有人敢当众讲出来。你讲的那些,不是鸡汤,是真东西。观众听得出来。"


他顿了顿,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递给沈砚:"对了,咱们之前谈的三部剧集合同,我回去就跟台长敲定,尽快安排对接。这是初步的条款,你先看看,有什么要改的随时说。"


沈砚接过纸,随手折了两折塞进裤兜里,点了点头:"好,后续让公司的人跟你对接就可以。我这边主要提供技术支持和部分创意,具体执行交给他们。"


"没问题。"何灵笑着应下。


走廊远处,编导、摄像陆续从演播厅出来,不少人路过时,都忍不住多看沈砚两眼,低声议论着刚刚访谈里的那些观点。有个年轻的场务小姑娘甚至偷偷掏出手机,对着沈砚的背影拍了一张,又赶紧收起来,脸红红的。


沈砚注意到了,但没有说什么,只是微微侧过头,望向走廊尽头那扇大窗户。


天色已经慢慢沉了下来。城市的灯火一点点亮起,像是一片倒悬的星海,从高楼的窗户里、从街道的路灯上、从车流的尾灯中,一点一点地铺展开来。橘黄色的、暖白色的、偶尔夹杂着霓虹的斑斓,层层叠叠,望不到尽头。


园长说,要出来寻找灵感。


今天这一场访谈,他听见了普通人的疑问、期待,还有藏在心底的顾虑。那个年轻男生问"未来会变成什么样",那个中年大姐问"好东西会不会被垄断"——这些声音,就像是散落的线索,在他脑海里慢慢交织、缠绕,织成一张细密的网。


他心里已经有了新的想法。关于净水器的下一步迭代,关于乡村试点的具体方案,关于那些还没有被解决的民生难题——它们像一颗颗种子,在访谈的间隙里悄悄发了芽。


他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滑动,准备给实验室那边发消息。


但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又停住了。


念头转了转。眼下直接给实验室发指令,未免有些操之过急。不如先回到自己的空间之中,把净水器的完整图纸、配方还有整套工艺全部推演搭建出来,等全部打磨妥当,再把资料直接下发给团队。这样省去反复试错的周折,效率更高,也更能保证落地的质量。


他把手机收进兜里,将那股念头暂且压下。有些事,急不得。


走廊的灯光映在墙面,来往的工作人员脚步匆匆,有人推着设备车,有人抱着线缆,不少人还在回味方才演播厅里的对话。隐约能听见有人在说"那个沈总真不一样","说的那些话,听着就让人心里踏实"。


何灵拍了拍他的胳膊,脸上带着几分邀约的笑意,打断了沈砚的思绪:"沈总,一会录完节目,大伙约着去KTV唱歌,您要不要一起过去?都是自己人,热闹热闹。"


沈砚抬眼,略带意外:"嗯?还有这好事?"


"这是我们台里的老规矩。"何灵笑着解释,语气里带着一种老朋友式的熟稔,"每期录完专访,都会和嘉宾一块出去放松放松,联络联络感情。以后见面办事也方便,大家坐下来唱唱歌、聊聊天,比在会议室里谈事情舒服多了。"


沈砚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咱们可是合作有三年了吧!还需要这些虚的?"


何灵摆了摆手,笑得坦荡,眼角挤出几道细纹:"虚不虚的暂且放一边,主要就是图个玩乐。大家多坐下来聊聊天,看看往后还有没有更多合作的机会。毕竟多个朋友多条路嘛——再说了,你平时闷在实验室里,也该出来透透气了。"


沈砚沉吟片刻。


园长劝他多出来走走,不是没有道理。这段时间他确实把自己关得太狠了,实验室、宿舍、偶尔去一趟工厂,三点一线,连窗外的天是什么颜色都很少抬头看。


"也是。"他点了点头,嘴角浮起一丝笑意,"那就出去唱唱歌,聊一聊。我这段时间正好闲着。"


何灵当即面露喜色,眼睛亮了几分:"太好了!我这边跟团队打声招呼,咱们收拾一下就出发。地方不远,就在闹市区,开车十分钟。"


沈砚点点头,目光又不经意扫向窗外。城市暮色已经彻底笼罩下来,万家灯火连成一片,像一片温暖的海洋。他心里依旧记挂着水质、乡村那些问题,但眼下,先暂且放下实验室的琐事,跟着去热闹一番。


人总得偶尔从自己的世界里走出来,看看别人的世界。


车子驶入闹市区的地下停车场。


引擎声熄灭,车门依次打开,一行人说说笑笑地走出停车场,穿过熙攘的街道。夜风迎面吹来,带着城市特有的烟火气——烧烤摊的油烟味、奶茶店的甜香、远处传来的车流声,混在一起,鲜活而真实。


KTV的招牌在夜色里闪着彩色的光,门口站着几个迎宾的服务员。一行人推开厚重的玻璃门,暖色调的灯光和震耳欲聋的背景音乐扑面而来。


包厢在二楼最里面。推开那扇厚重的门,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喧闹的歌声混着果盘、酒水的气息扑面而来。茶几上摆满了啤酒、果汁、薯片和切好的水果拼盘,五颜六色,满满当当。


包厢里正是《格格小姊》剧组的五位主演。这部剧今年夏天在湖南台播出后大火,收视率一路飙升,主演们也跟着水涨船高。其中一位格外惹眼——正是近来热度暴涨的湾湾歌手江稍寒。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针织衫,坐在沙发侧边,手里捏着话筒,正和身边人说笑,眉眼间带着几分灵动,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月牙,透着一股子俏皮劲儿。


何灵抬手压了压喧闹的气氛,笑着扬声介绍,声音盖过了背景音乐:"大家好,今天给你们介绍一位贵客——沈砚沈总!大家不陌生吧!"


包厢内瞬间安静了几分。音乐还在放,但说话声都低了下去,众人纷纷转头望过来。有人认识他,有人不认识,但"沈总"这个称呼本身就带着分量,让人不自觉地正了正身子。


男演员无宗往前凑了凑,脸上带着几分好奇,开口问道,语气里带着年轻人特有的直率:"当然认识!沈总这三年可是火到了天际——发电球、那个什么净水技术,还有去年那个什么新材料来着?只是可惜,今年的篮球赛,没有沈总的球队上场,不然也不会打不进冠军赛了!沈总,你们为什么今年突然就不打篮球了?"


沈砚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靠在沙发上,姿态松弛而从容:"学业重要。他们都在各自的领域发光发热,已经不适合打篮球了。"


无宗面露诧异,话到嘴边还想追问:"怎么可能,这——"


何灵连忙轻咳几声打断他,眼疾手快地抢过话头:"咳咳咳!无宗,你点了什么歌?别光顾着聊天,唱歌!"


无宗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挠了挠头,尴尬地嘿嘿一笑,露出一排白牙:"还没点呢!何老师,您要唱什么歌,我去给您点!要不《小白花开》吧!您上次不是说这首歌好听吗?"


何灵摆了摆手,笑骂道:"还是听你的歌吧!别光给我点,你自己也唱一首。"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沈砚,眼里满是期待,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好主意:"沈总,您要唱什么歌吗?您可是大音乐家呢!要不来一首?我可听说了,您写的那几首歌,现在满大街都在放。"


沈砚摇了摇头,拿起茶几上的一杯果汁,抿了一口:"我写歌还可以,唱歌就不好听了。五音不全,怕吓着大家。"


何灵有些意外,眼睛微微睁大:"别谦虚了!那您要不要现在现场写一首?即兴来一首?"


包厢里的人闻言都来了兴趣。有人放下手里的啤酒,有人停下了嗑瓜子的动作,目光齐刷刷地看过来。


"没乐器,不好写。"沈砚靠在沙发靠背,语气坦然,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我都是随机弹的,有钢琴或者吉他,手指头一动,旋律就出来了。硬写还真不会呢。"


何灵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惊叹道:"我去,这么厉害?就和你做实验一样吗?不好听就改,改着改着就好听了?"


沈砚微微颔首,神色平静:"对的,就这样。没什么灵感不灵感的,跟着旋律走就是了。做实验也是一样,没有谁一开始就知道答案,都是一步步试出来的。"


包厢里众人闻言纷纷露出惊奇的神色。江稍寒也抬眼看向沈砚,目光里带着几分探究,手里的果汁杯停在唇边,忘了喝。


大屏幕上的MV画面循环播放着,喧闹的音乐在包厢里回荡开来,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已经不在屏幕上了。


何灵眼睛一亮,兴致彻底上来了,像是找到了什么好玩的乐子:"那今天,我非得撸一首歌不可。您要什么音乐?我叫人拿来。"


沈砚靠在沙发上,指尖轻轻敲着扶手,淡淡开口:"钢琴吧。"


"钢琴是吧!安排!"


何灵当即掏出手机,指尖飞快拨通号码,语气干脆利落,带着一种"这事儿必须办成"的笃定:"喂!老何!准备一台钢琴,立刻送到我包厢来!对!就是录制楼后面那间琴房,搬过来!马上!"


挂掉电话,他转过身,脸上挂着狡黠的笑,冲着沈砚挤了挤眼,活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嘿嘿!沈老师,沈音乐家,这回您跑不了了。全屋子的人都盯着呢。"


包厢里一众剧组的人也跟着起哄,纷纷凑过来看热闹。有人拍手,有人吹口哨,有人高喊"沈总来一首"。江稍寒放下手中的饮料,饶有兴致地望向沈砚,目光里带着一种安静的期待。


沈砚轻笑一声,摊了摊手,姿态里带着一种"既然躲不掉那就来吧"的从容:"不就一首歌吗?跑什么跑?"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哄笑,包厢里的气氛彻底热了起来。


没过多久,包厢门外传来嘈杂的动静。几个工作人员抬着一架立式钢琴,费力地往包厢里面挪。琴身不小,包厢门又窄,众人又是侧又是推,折腾了好几分钟才把钢琴安置在角落。厚重的琴身在地毯上碾出轻微的声响,琴盖被缓缓掀开,黑白琴键在包厢炫彩灯光下泛着冷亮的光泽。


何灵拍了拍手,像完成了一件大事:"搞定!沈总,来吧!"


满屋子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了沈砚身上。


沈砚缓缓起身,穿过围坐的人群走到钢琴旁。他抬手,指尖随性从琴键上横向一划。


唰——


一串高低错落的琴音接连迸发,清亮的声响撞在包厢墙壁上,原本喧闹的哄笑声瞬间敛了大半。那声音太干净了,像是一滴水落进了喧闹的池塘,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他拉开琴凳坐下,腰背微微前倾,手腕轻落。


琴声的旋律从指尖流淌而出。


开篇调子舒缓柔和,像是夜幕缓缓铺开,远山沉入暗色,漫天星子一颗接一颗慢慢亮起。包厢里彩色的频闪灯不知是谁悄悄关掉了,只剩下大屏幕微弱的光落在沈砚的侧脸上,勾勒出他专注而安静的神情。


原本还在说笑的《格格小姊》剧组众人全都安静下来。无宗手里握着的果汁杯停在半空,忘了往嘴边送。江稍寒坐直身子,目光牢牢落在沈砚落在琴键上的双手,神色里的好奇慢慢变成了专注,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攫住了。


旋律慢慢抬升,节奏渐起,如同晚风掠过旷野,星河缓缓流动。没有提前准备乐谱,没有写在纸上的音符,所有旋律随心而走,强弱起伏全凭手感,就像他先前说的——顺着旋律一路往下走。


琴音层层递进,时而轻柔细碎,像星光轻轻落在大地,落在屋顶,落在每一个人的肩头;时而壮阔舒展,亿万星辰悬于无边夜幕,浩瀚又安静,仿佛整个宇宙都在这间小小的包厢里铺展开来。


何灵靠在沙发边,屏住呼吸,一言不发。他见过太多歌手在舞台上表演,但从未见过这样的场景——不是表演,不是炫技,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倾诉,像一个人坐在星空下,对着自己的心事弹琴。


整间包厢只剩下钢琴声,在密闭的空间里缓缓回荡。


琴音继续流淌,先前那片静谧星海慢慢生出波澜。


低音区的琴键沉沉落下,厚重的音符一声接着一声,如同远处传来遥遥的战鼓,沉稳有力,一点点把气氛向上托举。原本零散闪烁的星光,不再安静悬浮,整片夜空开始震颤,云层缓缓向两侧分开。


沈砚的手腕起落越来越快,指尖在黑白琴键上奔腾,旋律层层堆叠,磅礴的力量自钢琴狭小的音域里迸发而出。那不是技巧的炫耀,而是一种情感的倾泻——像是一个人站在旷野上,仰望着无垠的星空,心中涌起的无尽感慨。


包厢里所有人屏住呼吸,连呼吸都放轻了。江稍寒微微前倾上身,瞳孔紧紧锁在那双翻飞的手上,嘴唇微微张开。无宗手里的杯子彻底搁在了茶几上,身子不自觉坐直,像是怕错过任何一个音符。


旋律猛地抬升,高音倾泻而出,像是长风席卷万里星河。低音持续轰鸣,高音连绵回荡,仿佛无数星辰一同迸发光芒,浩瀚苍茫,带着悲壮又昂扬的力量。没有管弦伴奏,没有鼓点加持,仅凭一架钢琴,硬生生撑出千军万马奔赴旷野的壮阔感。星浪翻涌,夜风呼啸,整片无垠的夜空,在这间小小的包厢之中铺展开来。


有人眼眶微热。


那琴声里有辽阔,有孤独,有坚定,有温柔。像是一个人站在天地之间,仰望着星空,心中既有对浩瀚宇宙的敬畏,也有对脚下这片土地的深情。


重音一次次叩响,情绪推到顶峰,琴音铿锵,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像是仰望星河的人,挣脱所有束缚,向着无尽苍穹奋力前行。那是一种不屈的力量,一种"就算渺小如尘埃,也要仰望星空"的勇气。


高潮过后,旋律缓缓回落。厚重的低音慢慢褪去,只剩下清亮柔和的音符,如同大战落幕,喧嚣散尽,漫天星辰依旧静静悬在夜幕之上,温柔而悠远。


最后几个音符轻轻落下,像一颗星子缓缓隐入夜色。


余音在包厢里缓缓回荡,久久不散。


沈砚抬手,指尖离开琴键,安静坐着。他的手指微微泛红,是长时间弹奏留下的痕迹。


包厢死寂了片刻。


随即,轰然爆发的掌声几乎掀翻了天花板。喝彩声、叫好声此起彼伏,有人站起来鼓掌,有人用力拍着沙发扶手。


"好!"无宗第一个喊了出来,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


江稍寒率先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惊叹,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给所有人听:"这是什么曲子……只用钢琴独奏,居然能有这么宏大的意境。像在看一部电影。"


何灵猛地站起身,用力拍手,手掌都拍红了,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我的天!沈总,我算是亲眼见识了。即兴弹出这样一首曲子,太厉害了!这哪里是'唱歌不好听'?这是深藏不露啊!"


无宗一脸激动,手舞足蹈:"听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曲子,完全可以直接拿去做影视剧的配乐!史诗级别的那种!"


沈砚微微侧过头,唇角浮起淡淡的笑意,额角有一层薄薄的汗珠,在昏暗的灯光下微微发亮:"即兴弹的,很多细节还可以再打磨。中段转调的地方有点生硬,结尾的和弦也可以再丰富一些。"


何灵使劲鼓掌,眼睛发亮,像是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我觉得完全不需要打磨了,已经太好听了。"他转头朝着包厢门口扬声大喊,"老何!老何!把录下的视频剪辑出来,我要分享出去!太完美了!这曲子不分享出去,简直是暴殄天物!"


站在门外负责跟拍的老何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带着几分喘:"已经在剪辑了!何老师你放心,从您说要钢琴开始我就一直在录!马上就好!"


包厢里众人还在回味方才磅礴的琴声,低声赞叹交谈。有人在小声讨论"那个低音区的处理太绝了",有人在说"我刚才差点哭了你信不信"。


没过片刻,老何推门探头,手里举着一台数码相机,气喘吁吁:"何老师,已经给你传过去了。土豆网那边也联系好了,随时可以上传。"


何灵立刻拿起手机,指尖飞快操作,直接转发到自己的土豆个人账号。他这个账号粉丝量早已突破千万,随便一条动态都能引发热议。视频刚一上传推送,流量瞬间炸开,评论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刷新,直接冲上了土豆网首页热搜。


第一条评论弹了出来,ID叫"爱吃土豆":"天啊!这是沈总的即兴弹奏?!果然沈总泡妞手段出名,音乐手段也是不遑多让啊!这曲子绝了!"


何灵扫到这条评论,忍不住笑出声,举着手机转向沈砚,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沈总你快看,网友都开始调侃你了。'泡妞手段出名'——这帽子扣得可不小。"


无宗凑过来探头看屏幕,读完评论哈哈大笑,拍着大腿:"这网友绝了!沈总,您这'泡妞手段'的名声是洗不干净了?"


江稍寒也侧过身子,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唇角噙着浅浅笑意,安静看着飞速滚动的评论。她没有说话,但眼底的欣赏和好奇,比之前更浓了几分。


沈砚瞥了一眼那条评论,淡淡一笑,拿起茶几上的果汁杯抿了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调侃:"想象力倒是挺丰富。我连钢琴都搬来了,还'泡妞手段'?这叫实力展示。"


何灵笑着滑动屏幕,底下已经涌出一大堆新评论,不断刷新,像瀑布一样往下滚:


"单凭一架钢琴即兴弹出如此神曲,这是什么神仙功底!"


"本来是来看何老师聚会vlog的,意外挖到神级曲子!"


"赶紧循环播放,这旋律听得浑身发麻!求完整版!"


"沈总:我只是随便弹弹。网友:不!你不是!"


"这曲子叫什么名字???求告知!!"


包厢里的喧闹再次起来,大家围着手机翻看评论,议论不休。有人建议立刻出单曲,有人嚷嚷着要当这首歌的第一百万个听众,有人已经开始在手机上循环播放那段视频了。


何灵举着手机,屏幕上又弹出一条新评论,ID还是"爱吃土豆":"曲子名呢???求个名字啊!"


何灵抬起头,看向沈砚,眼里带着期待:"网友问曲子名呢!沈总,您给这首曲子起个名字吧。"


沈砚靠在沙发上,目光落在那架钢琴上。黑白琴键在昏暗的灯光下静静沉默着,像是刚刚那场波澜壮阔的星河之旅留下的余温。


他想起演播厅里那个年轻男生的问题——"未来会变成什么样?"


想起那个中年大姐的担忧——"好东西会不会被垄断?"


想起自己说的那些话——"好好过日子,守好身边的人,脚踏实地做好手里的事。"


想起窗外那片倒悬的星海。


想起园长说的——"出来寻找灵感。"


"仰望星空。"


他轻声说出了这个名字。


声音不大,但包厢里恰好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听见了。


何灵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手指飞快地在手机上打字,把曲名敲了进去。


"《仰望星空》。"他念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感慨,"好名字。配得上这首曲子。"


江稍寒微微点头,目光从手机屏幕移向沈砚,轻声说了一句:"很好听。"


无宗举起果汁杯,大声道:"来!为《仰望星空》干一杯!"


包厢里笑声再起,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上一章
看过此书的人还喜欢
章节评论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添加表情 评论
全部评论 全部 0 条
快捷支付
本次购买将消耗 0 阅读币,当前阅读币余额: 0 , 在线支付需要支付0元
支付方式:
微信支付
应支付阅读币: 0阅读币
支付金额: 0元
立即支付
请输入回复内容
取消 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