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后,村子里安静下来。远处的林子里偶尔传来一两声狼嚎,但比前几日稀疏了许多,像是那些东西也知道有人在查它们。
陈之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今晚我去。”
千莲靠在炕边,看了他一眼:“你一个人去?”
“你伤还没好利索,不能动手。”陈之说,“南宫玥一个人留在村里,我也不放心。你留下来保护她,我去看看。”
千莲没有立刻接话。他看着陈之,像是在衡量什么。过了片刻,他才说:“就你一个人,别被人给打死在森林当中了。”
陈之笑了一声:“就你乌鸦嘴。”
他说完,推开窗,翻身跃了出去。身形消失在夜色里,脚步声很快被夜风吞没。
千莲坐在炕边,看着敞开的窗户,目光沉沉的。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坐着,像是在听什么。
陈之穿过村后的田野,一路向林子深处走去。夜风带着草木的腥气,吹在脸上,凉飕飕的。
他握紧手中的短剑,脚步放轻,沿着白天走过的路,向那座山洞的方向摸去。
他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忽然听到前方传来一阵脚步声。他立刻停下,蹲下身,隐入一丛灌木中。
月光从云层缝隙间漏下来,他看到前方不远处,一个黑影正从山洞方向走来。
那黑影穿着一身灰褐色的粗布衣裳,蒙着脸,手臂上缠着一圈布条,像是受了伤。他走得有些匆忙,像是要去什么地方。
陈之屏住呼吸,等那黑影走近,忽然从灌木丛中暴起,短剑直刺那人的后心。那人反应极快,侧身避开,反手一拳砸向陈之的面门。
陈之侧头避开,短剑横削,两人在夜色中交上了手。
那黑衣人正是白天被千莲划伤手臂的那个。他手臂有伤,出拳的力道和速度都打了折扣,几招下来,便被陈之逼得连连后退。
陈之抓住一个破绽,短剑架在他的脖子上,冷声道:“别动。”
黑衣人僵住了。他低头看了一眼架在脖子上的短剑,没有再挣扎。
陈之没有杀他。他收回短剑,从腰间取出一根麻绳,将那人的双手反绑在身后,又扯下他蒙脸的布,露出一张普通的中年人脸庞。
“走。”陈之推了他一把,“回村子。”
黑衣人没有反抗,被陈之押着,一路走回村子。夜风从林间吹过,带着一股凉意,像是要下雨了。
陈之押着黑衣人回到村里时,天边已经泛起一丝鱼肚白。
他没有把黑衣人送去官府,而是押着他,来到村中央那棵老槐树下。他敲响了一户人家的门,把村里几位德高望重的老人叫了起来。
老人们披着衣服,站在老槐树下,看着被绑着的黑衣人,面面相觑。
三爷爷走上前,仔细打量了那黑衣人一番,又看了看陈之:“这是……那个装妖怪的人?”
陈之点了点头:“就是他。他藏在村外的山洞里,抓走了村里的婴儿和老人,晚上装狼叫,吓唬村里的人。我把他抓住了,交给你们处置。”
老人们围上来,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有人认出那黑衣人的长相,说他是隔壁村的一个猎户,平日里看着老实巴交的,没想到背地里干这种事。
陈之没有多留。他把黑衣人交给村里的老人,便转身向住处走去。
天色渐亮,晨光透过云层漏下来,在村子里投下一片淡淡的光。他推开西屋的门,千莲和南宫玥已经醒了,正坐在桌边。
千莲看了他一眼:“没死?”
陈之笑了一声:“没死。人抓到了,交给村里的老人了。”
千莲没有接话。他端起桌上的茶盏,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