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贤在演武场打拳淬炼身体。
打完一套,坐下来歇息。
李甲快步凑过来,压低声音。
“殿下,关于那名高瘦左撇子,暗卫那边查到线索,此人有多次出入太子府的记录。”
李贤手中擦拭汗水的毛巾猛地一顿。
只是出入太子府,尚不能证明便是太子授意。但此人屡屡参与暗处布局,频频现身东宫,绝不可能毫无瓜葛。
“备马,去太子府。”
他眼底寒意悄悄敛下,此行便是要试探这位表哥,逼他露出破绽。
“是,殿下。”
李贤转身向外走,没走几步,迎面撞见出门的沈清秋。
“小秋,上次你不是说想吃龙血鱼吗?走,咱们去表哥的湖里钓鱼。”
沈清秋愣在原地。
当初自己只是随口一提,只因龙血鱼对修复伤势有益,没想到他竟然一直记在心上。
“太子府?”沈清秋有些疑惑。
“顺便试探试探我这位表哥,。”李贤嘴上说得轻松,内心却是可惜了多年的情谊。
太子府。
管家匆忙入内禀报。
“殿下,镇北王世子到访。”
楚鸿落下手中的棋子,皱着眉头。
“他这个时候过来,所为何事?”
“世子说是前来钓鱼的,还带上了那位世子妃。”
楚鸿揉着太阳穴,表弟此行绝不是钓鱼这么简单。
“走,随我出去迎接表弟。”
府门外。
李贤带着沈清秋等着。
楚鸿走上前来,含笑拱手:“表弟,今日又来钓我府中湖里的龙血鱼?”
“表哥,上次尝过一回便一直记挂那滋味,近来习武,嘴馋,想来碰碰运气。”
楚鸿笑意不改,目光落在一旁的沈清秋身上。
气质清冷绝尘,果真和国师当初描述的天人之姿一模一样。
“想来这位便是弟妹了,何时举办婚礼。”
李贤一时语塞。
过了一会。
“表哥,如今豺狼虎豹都在盯着镇北王府,眼下不宜办婚礼,等把这些暗流全部扫清,我定会以三书六聘,郑重迎娶小秋。”
楚鸿拍了拍他的肩膀:“那表哥便静候佳音。”
二人边走边谈,走到湖边湖心亭。
沈清秋走到湖边,脚步一顿。
金丹修为的感知悄然铺开,扫向幽深湖水。
湖底,藏着一座阵法,绝非凡俗格局,竟是一处传承之地。
她心中暗忖:太子常年流连此湖,不知是全然蒙在鼓里,还是国师早已将这处秘地告知于他。
就在这时,腰间玉佩之内,玄清子的声音直接传入李贤脑海。
李贤脊背微不可察一僵,指尖攥紧,强作神色如常,太子近在咫尺,若是半分异样流露,后果不堪设想。
“表弟,在想什么?”一旁楚鸿出声问道。
“内急,我去方便片刻。”李贤随口搪塞一句,转身快步离开。
寻到一处偏僻假山角落,他仔细扫视确认没有太子府暗卫耳目,才低声道:“出来吧。”
白光一闪,玄清子化作一团白雾残魂飘出玉佩。
“师父,湖底下究竟是什么?”
“底下布下大阵,是一处传承之地。”
“传承之地是什么?”
“乃是大能坐化之所,大能不愿一身修为湮灭,便布下阵法留下传承。”
玄清子顿了顿,语气郑重,“不过,世间绝大多数传承之地,本质都是夺舍陷阱。”
李贤猛地抬眼,警惕地打量眼前白雾老者:“你说夺舍,听着和你如今的所作所为何其相似。”
玄清子周身白雾气得剧烈震颤,内心腹诽这小子警惕心太重,但也明白并非坏事。
“小子,我若想要夺舍你的躯体,你连半点反抗机会都不会有,何必在这里跟你废话。”
李贤依旧半信半疑。
“湖底极有可能产出天材地宝,对你修行大有裨益。”
玄清子继续说道,“但万万不可闯入传承核心,踏入核心,极有可能被旧魂夺舍,只在外围搜寻宝物即可。”
李贤心中念头飞转。
天材地宝,说不定就能够化解父亲体内的奇毒。
可玄清子来历不明,这番话亦不可全然轻信,万事必须多加提防。
“找机会,我下去一探究竟。”
玄清子化作白雾,重新钻回玉佩之中。
李贤整理好衣衫,折返湖边。
湖边,楚鸿正殷勤招待沈清秋,给她斟茶、递上精致糕点。
沈清秋神色清冷,只简单敷衍应答。
潜意识清晰感受到,眼前之人对自己不怀好意,看在他是李贤表哥的份上,才隐忍克制,若是放在往日,这般觊觎自己的人,早已死过无数次。
楚鸿望着她冷淡容颜,无意识攥紧茶杯,滚烫茶水晃出少许,滴落在案几,他却浑然未觉。
李贤走回来,拿起两根鱼竿,递出一根给沈清秋。
“来,我教你钓鱼。”
他站到沈清秋身侧,手把手帮她调整握竿姿势,向外甩出鱼竿的一瞬间,手背无意碰到沈清秋的手。
沈清秋的手猛地缩回去。
李贤反应更大,手比她收得还要快,眼底掠过一丝慌乱,偷偷瞟了沈清秋一眼。
沈清秋目光望向湖面,没有看他,手无意识捻动鱼竿的绳线。
李贤握着鱼竿,微微收紧,亭中一时陷入无言的沉默。
沈清秋松开手,鱼漂落入湖水。
浮漂刚刚落水,便骤然狠狠向下一沉。
沈清秋手腕轻扬,鱼竿弯如满月。
湖面红光炸裂,一尾龙血鱼破水跃出,鳞片在日光之下流转赤红光泽。
楚鸿当场愣住。
自己常年守着这片湖,一年能钓上一尾龙血鱼便算运气极佳,对方一竿就钓上来了?这龙血鱼什么时候变得跟菜市场的白菜一样好钓?
“弟妹好运气。”楚鸿脸上勉强维持笑意。
沈清秋看向木桶之中活蹦乱跳的龙血鱼,心中了然:此鱼喜食灵气,自己刻意在饵上注入灵气,才会轻易上钩。
李贤在一旁喜笑颜开:“小秋,你的运气比我还好,我来这好几回都空手而归。”
沈清秋唇角勾起一抹极浅笑意,转瞬即逝。
李贤握着鱼竿,看似随意,目光斜斜扫向楚鸿,漫不经心开口:
“说起来表哥,前些日子闹市遇刺,那刺客手中淬毒银针,制式十分特殊,暗卫追查得知,打造那暗器的匠人早年曾受东宫征召,打造过一批机括,可惜匠人早已暴毙,线索就此断了。”
楚鸿端茶的手微微一顿,很快恢复如常,轻笑一声:
“世间匠人辗转多地谋生,许多人都曾受过东宫征召,单凭这个,可定不了谁的罪过。”
李贤哈哈一笑,不再追问,仿佛只是随口闲谈。
他目光来回扫过木桶中的龙血鱼,再落到沈清秋身上,楚鸿眼底一丝浓重的贪婪一闪而过。
楚鸿将情绪尽数掩藏,温和笑道:“表弟喜欢吃吃龙血鱼,改日不妨再携弟妹前来,孤备好薄宴,一同赏湖,垂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