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好几天。
李贤日日泡在演武场练拳。
沈清秋也每日过来，安静站在场边静静观望，不多言语。
李贤打完一套拳法，收势，抬手擦去满脸汗水，抬眼便看见场边的沈清秋。
四目相对，二人相视一笑。
李贤心中满是欢喜。
沈清秋心底却暗自焦急：那个玄清子老头到底靠不靠谱，到现在还没有真正开始教导那呆子。
这一日一如往常。
练拳结束，李贤送沈清秋返回院落，随后独自回到自己房中打坐吐纳。
双目闭合，呼吸绵长而平稳。
倏然，一道苍老的声音自腰间玉佩之内响起。
“小子。”
李贤猛地睁开双眼。
腰间玉佩白光一闪，一团白雾飘腾而出，在半空中凝聚成半透明的白发老者身形，凌空悬浮。
一股莫名的寒意涌上李贤心头，心底生出难以言喻的戒备恐惧，但他面上神色不动，强行稳住心神。
“你是何人？”
老者捋了捋虚幻的长胡须。
“老夫玄清子，昔日纵横修仙界数千年。”
修仙界？数千年？
一连串词汇李贤闻所未闻，眼前白雾凝化人形的景象，彻底颠覆了他从小到大的认知。
屋外传来下人叩门呼喊：“殿下？殿下，屋内可是出了什么事？”
李贤压稳声调：“无事，退下。”
外面脚步声渐渐远去。
他重新看向半空中的玄清子。
“老先生口中所言种种，晚辈从来没有听闻过半分。”
玄清子身形微微飘近几分。
“小子，看你心性毅力尚可，是一块修行的好苗子，老夫才愿意出来点拨于你。”
李贤并没有轻易相信，凝神打量老者两息。
“我凭什么信你？你我非亲非故，无缘无故现身来教我，究竟图什么？”
玄清子心底暗自腹诽，这小子实在不好糊弄。自己身负女帝交代的差事，受神魂誓约束缚，半个字都不能吐露女帝身份；打打不过，跑又跑不掉，只能受这份苦差事。
面上没好气开口：“小子，老夫教你也并非一无所图，如今肉身早已损毁，只剩一缕残魂，待你将来修为有成，要替老夫搜寻天材地宝，助我重铸肉身，这也算是一场交易。”
李贤心中暗自思索。
肉身尽毁，残魂还能存活，尚且有机会重铸肉身？
他听父亲提起过陆地神仙境能够做到断肢重生，却从未听过只剩残魂还可以重塑躯体。
一念闪过，他心中燃起一丝希望：眼前此人，说不定有办法解开父亲身上那纠缠不休的奇毒。
“老夫来教你修行，有灵石相助，不出一年，大概率能抵达你们凡俗口中的半步陆地神仙境，只是此方天地规则特殊，我也不敢把话说得太满。”
李贤不由得愣住。
依照凡俗武道的常理，哪怕王府灵丹妙药堆积如山，自己想要修至大宗师，最少也要耗费十年光阴，此人张口便是一年冲击半步陆地神仙，听上去太过匪夷所思。
但试一试，对自己并无损失，只是心中确有有些异动。
“好。那该如何修行？”
李贤盯着眼前白雾老者，冷静补充：“还有一事，日后万万不可在外人面前显露身形，王府人多眼杂，若是被旁人看见你的存在，你我都会招来灭顶之灾，只可在我独处之时现身交谈。”
玄清子白雾微微一动，颔首：“老朽晓得轻重。”
玉佩表面流转淡淡光华，一行行文字浮现在虚空，功法名曰——《太清心经》。
李贤凑近细看，记在心里。
这套功法和凡俗武道完全是两条道路，不锤炼筋骨，不积蓄内力，讲究感应天地，引气入体。
“依照上面所载，放空心神，感应天地之间的灵气。”玄清子神色难得郑重。
李贤盘坐于榻上，闭上双目，放空神识，尝试去感应天地。
一个时辰缓缓流逝。
李贤睁开眼，面色不太好看。
“你这糟老头子，我坐了一个时辰，半分你说的灵气都没有感受到。”
玄清子神色平淡：“此方天地灵气本就稀薄无比，普通人就算枯坐十年，也未必能感应到一丝。”
李贤眼睛一瞪：“那你还大言不惭说一年便可抵达半步陆地神仙？合着是在忽悠我？”
玄清子哼了一声：“不给你一点外力相助，你如何入门。”
说完，白雾一晃，一枚鸽子蛋大小的灵石从玉佩之内飞落，稳稳落在李贤掌心。
“拿着它，再运转功法感应。”
李贤握紧灵石，有些好奇，可他一点也不信，就这玩意能让自己入门。
一股温润暖流顺着掌心涌入手臂，流遍四肢百骸，浑身通透舒畅，这份暖意又不同于热水浸泡，其中蕴藏着丝丝缕缕流动的奇异力量，和自己多年修炼的内力截然不同，更加纤细、灵动。
“这就是灵气？和我修炼的内力完全不一样。”
李贤重新闭上双眼。
原本的内力依旧盘踞丹田，此刻又多出一缕纤细如丝线般的全新力量，在丹田之内欢快流转。
玄清子的声音带着几分惊讶响起：“小子，你这已经算是引气入体，初阶成了，一天便能引气入体，你的天赋，着实不俗。”
玄清子悬浮半空，看着闭目打坐的李贤，心底暗自感慨。
这少年天赋的确上乘，将来必成大器，真不知道那位杀伐果决的青丘女帝，为何会对这凡俗小子动了别样心思，这小子，当真是走了天大的狗屎运。
又想起自己当年收过的徒弟，天赋尚可，奈何人品不堪。
如今只要好好完成女帝交代的任务，自己重铸肉身便有望。想到此处，白雾轻轻晃动，算是无声一笑。
李贤整整打坐一夜。
天色蒙蒙亮起，方才睁开双眼。
手中那枚灵石，相比昨夜已经小了一圈，大半灵气已经被吸纳一空。
“糟老头子，这块石头里面的灵气快要耗尽了。”
玄清子没好气：“叫我一声师父，不要没大没小。”
李贤咧嘴一笑：“行，师父，那这石头，你手上还有吗？”
“有。”
随后飞出一堆灵石。
李贤瞪大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