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啦——
地砖碎裂的巨响,就像是有一头远古巨兽在火化大楼的地基下翻了个身。
高达一千两百度的幽绿色火焰,顺着四号炉敞开的深渊巨口疯狂喷涌,将整个调度大厅映得如同森罗地狱。
陈牧根本没去管脚下震颤的水泥地,他整个人化作一道红黑相间的残影,顶着足以把人瞬间烤干的恐怖热浪,狠狠撞向王建国!
他身上那件沾满干涸心头血的黑色寿衣,在接触到青火的瞬间,爆出一层刺目的血色红芒。
这层红芒就像是绝缘的护盾,硬生生在幽绿色的火海里撕开了一道缺口!
“砰!”
沉闷的肉体碰撞声炸响。
王建国完全没料到陈牧敢穿死人衣进火场,猝不及防之下,被陈牧一记势大力沉的肩撞顶在胸口。
他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重重砸在三米外的瓷砖墙上。
那只用来装骨灰的青花瓷盅摔得粉碎,灰白色的粉末扬了满天。
“林警官!拉人!”
陈牧双脚在湿滑的地面上死死扎住,双手一把攥住拴在老张头脚踝上的铁链。
老张头的大半个身子已经悬在炉口边缘,背后的皮肤被烤得焦黑开裂,烂泥堵着的嘴里发出撕心裂肺的呜咽。
林晓一个战术翻滚冲上前,甩棍精准地卡进铁链的缝隙里,两人合力猛地往后一拽!
“刺啦——”
老张头被硬生生从深渊边缘拖了回来,在地上拖出一条触目惊心的血痕。
“你们敢坏守陵人的好事!”
王建国从碎瓷片里爬起来,半边脸被割得鲜血淋漓。
他看着被拽离炉口的老张头,眼底透出一种极致的癫狂和绝望。
“阵眼已经开了!没有活人填进去,青火就会倒灌!你们这是拉着全城人陪葬!”【修改建议:此处利用王建国的癫狂台词,直接将当前的动作戏与封印阵法的核心冲突挂钩,保持危机感不掉线。】
“你放屁!”
陈牧反手将老张头推给林晓,猛地转过身,一脚踩在四号炉前的铁轨上。
他指着那台正在疯狂咆哮的火化炉,声音比炉火还要灼人。
“你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炉子里的火,是被压下去了,还是被激怒了!”
王建国猛地抬起头,瞳孔瞬间缩成针尖大小。
原本幽绿色的火焰,在接触到老张头刚才洒落的鲜血和活人气后,根本没有像预想中那样平息。
相反,青色的火苗中开始疯狂渗出一种粘稠的、如同原油般的黑色煞气!
那黑色煞气顺着火苗疯狂往上爬,竟然在炉口上方凝聚成了一张张痛苦扭曲的模糊人脸!
整个大厅里的气温在几秒钟内经历了极其诡异的骤降。
明明面前是千度高温的火化炉,但所有人的眉毛和头发上,竟然结出了一层惨白的冰霜!
“怎么会这样……怎么可能压不住……”
王建国瘫坐在地上,看着那些黑色人脸,浑身抖得像个筛子。
“活人置换……明明只要把活人填进去,就能取代那个老东西的位置……”
“因为你们这帮蠢货,连最基本的底层逻辑都没搞懂!”
陈牧一把扯下身上快要自燃的血寿衣,随手扔在地上,大步朝王建国逼近。
“你们以为这是在盖小洋楼?随便找个八字硬的活人埋进地基里打生桩,就能镇住场子了?”
陈牧的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在王建国脸上。
“底下压着的是三百年积攒下来的几万具白骨!还有一个叫无名的怪物!”
“老张头是被你们逼的!他现在的精神状态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怨恨!”
“你把一个满腹怨气的活人塞进阵眼,那不是镇物,那是给底下那帮东西送去的十全大补丸!”
陈牧一把揪住王建国的衣领,将他整个人从地上拎了起来。
“听好你们这帮挖坟掘墓的贼!”
“镇者自愿,不可强求!不可替换!不可唤醒!”
当这十六个字从陈牧嘴里吼出来的时候,一直瘫缩在门口的周怀仁,突然发出一声无比凄厉的惨叫。
“陈牧……你刚才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周怀仁连滚带爬地扑过来,双手死死抓住陈牧的裤腿,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糊了满脸。
“那十六个字……你是怎么知道的?”
陈牧冷冷地低头看着他:“刚才在通道里,你父亲留下的信笺背面,用朱砂写的暗纹!我用手电筒的反光看清的!”
周怀仁听到这话,整个人如同遭到雷击,瞬间瘫软在地上。
“完了……全完了……”
他两只手疯狂地撕扯着自己的头发,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绝望的嘶吼。
“不可替换……不可唤醒……我早该想到的!我爸把这几页割掉,根本不是怕人送死,是怕有人看到这十六个字,生出取而代之的野心!”
林晓一边警戒着炉口的黑火,一边怒喝:“周怀仁!你到底背着我们干了什么?把话说明白!”
“我把钥匙给他们了……”周怀仁趴在地上,用力拿头撞击着冰冷的地砖,撞得头破血流。
“守陵人来找我,说阵法老化,他们有办法用新的人选稳固阵眼!”
“我以为他们真的是来帮忙的!我怕出乱子,就在你们进档案室之前,把骨灰楼三楼那个无编号房间的钥匙交给了他们!”
这句话一出,陈牧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有一根紧绷的钢弦彻底断裂了。
骨灰楼三层!无编号房间!
那是第九条规矩里,用来关押无脸之人的绝缘地带,是整个整个归元殡仪馆风水大阵最大的泄压口!
“他们根本不是想在这里完成置换!”
陈牧猛地转头看向王建国,眼神锐利得能杀人。
“火化炉空转,只是你们为了打开泄压管道做的一个引子!”
“你们故意在这里搞出这么大动静,把我们拖在火化大楼!”
“你们真正的大部队,那个被你们精心挑选出来的‘替死鬼’,现在已经在骨灰楼三层了!”
王建国突然咧开嘴,露出满口带血的牙齿,发出一阵极其难听的夜枭般的狂笑。
“陈牧,你确实聪明,但你还是晚了一步!”
“四号炉的火已经变黑了!地下那个老东西已经被惊醒了!”
“骨灰楼那边的阀门一旦彻底打开,三方力量对撞,这座殡仪馆就是你们的活坟!”
话音未落,四号炉里猛地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爆鸣!
那团漆黑的煞气如同实质化的触手,瞬间从炉口喷发而出,直接将天花板上的排风管道绞成了废铁!
整个火化大厅的承重柱开始剧烈摇晃,墙壁上的瓷砖大面积剥落,露出里面被腐蚀得发黑的钢筋。
“大楼要塌了!撤!”
陈牧没有半点犹豫,一脚踢开王建国,反手架起地上的老张头。
林晓一把薅住周怀仁的后领,像拖死狗一样将他往外拽。
“门被黑火封了!走侧面的员工通道!”
陈牧大吼一声,带头朝着大厅右侧的防火门冲去。
背后的热浪和极寒的煞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股恐怖的吸力,仿佛有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拉扯他们的衣服。
“砰!”
陈牧一脚踹开防火门,四人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后院的泥地里。
就在他们冲出来的瞬间,身后的火化大楼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扭曲声。
调度大厅的钢化玻璃全部炸裂,黑色的火焰如同瀑布般从窗户里倾泻而出。
冷风夹杂着冰雨,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陈牧大口喘着粗气,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和血水,猛地抬起头,看向殡仪馆西北方向的骨灰楼。
那一瞬间,他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平时到了晚上就漆黑一片的骨灰楼,此刻竟然亮起了光。
那不是电灯的光。
而是密密麻麻的、透着惨绿色的烛光!
三层楼的走廊窗户里,每一扇玻璃后面,都跳动着一朵惨绿色的火苗,宛如几百只死人的眼睛,正冷冷地俯视着整座殡仪馆。
而在那些惨绿色的光影中,隐约能看到无数个诡异的黑影,正排着长队,极其缓慢地朝着三楼最深处的那个无编号房间蠕动。
“百鬼夜行……他们把地下的东西引上来了……”
周怀仁瘫坐在泥水里,看着那一幕,彻底丧失了理智,又哭又笑。
林晓握紧了手里已经打空弹夹的配枪,指节泛白,转头看向陈牧。
“陈牧,现在怎么办?”
陈牧死死盯着骨灰楼三层,抬起手背狠狠擦去嘴角的血迹。
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极致疯狂。
“既然他们想玩换房本的游戏。”
陈牧从腰间拔出那把沾满朱砂的解剖刀,刀尖在夜雨中泛着森冷的寒芒。
“那我们就去三楼,亲手把他们的房本,连同他们的命,一起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