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星堆地下溶洞的直播信号切断后，全球的目光并没有散去。相反，更多的屏幕亮了起来——人们切换到了地球文明联盟的官方频道，那里正在实时轮播七支队伍的进展。
华夏组的画面暂时暗着，显示“休整中”的字样。
印度组的镜头里，拉杰什正带领团队在摩亨佐达罗古城遗址架设设备，画面中尘沙飞扬。
非洲组还在穿越撒哈拉沙漠，车队在无垠的沙海中拖出长长的烟尘。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此刻被标记为“即将开始”的第二个直播窗口——东海组。
坐标：北纬28度，东经124度。
那片曾经被奥丁投影宣示主权的海域。
寻根一号从四川直飞东海，只用了两小时。当飞行器降落在海面平台上时，林渊没有休息，直接登上了早已在此等候的“潜渊号”深海科考船。
这是一艘特殊的船——它的船身篆刻着禺强神纹，龙骨中融入了三星堆出土的青铜残片，整艘船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蓝光。船上的工作人员，一半是海洋学家，一半是修行水法的道士和民俗学者。
“林部长，一切就绪。”船长是个五十多岁的精悍汉子，姓郑，祖上三代都是东海渔民，“禺强神力的共鸣器已经校准完成，可以支撑水下三小时的无水空间。但深度越大，消耗越快。”
林渊站在船头，望向平静的海面。夜幕下的东海，深邃如墨，只有月光洒下粼粼波光。但他能感觉到——海面之下，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怀中的女娲碎片和刚刚获得的青龙碎片，都在微微震颤。而乌木手杖顶端的星纹，第二颗也开始闪烁。
“出发。”他说。
潜渊号驶向预定坐标。当船体停在当年奥丁投影出现的正上方时，船上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种奇异的压力——不是物理上的，而是精神层面的，仿佛整片海域都在凝视着这艘小船。
林渊走到船尾的甲板平台。那里已经布置好一个复杂的仪式阵图：中心是禺强神纹，四周摆放着四海之水——取自渤海、黄海、东海、南海的样本，分别盛在青铜器中。
“开始。”林渊将青龙碎片放置在阵图中心。
碎片触地的瞬间，青光大盛。
与此同时，船上所有修行水法的人员同时念诵古老的祈文——不是咒语，而是《山海经》中关于禺强的记载，以及《庄子》里“北冥有鱼”的段落。声音在海风中回荡，与海浪的节奏逐渐同步。
林渊举起乌木手杖，杖尖点向海面。
“以东方青龙之名，以祭酒传承之权——”他朗声道，“请海神禺强，开归墟之门！”
手杖的星纹骤然亮起，与青龙碎片的光芒交汇，化作一道青色光柱，直刺海底！
海面开始旋转。
不是漩涡，而是某种更加秩序井然的运动——海水以光柱为中心，向四周排开，露出一个直径三十米的圆形无水区域。区域边缘，海水如墙壁般直立，高度超过百米，却一滴也不涌入中间。
这景象太震撼了。直播镜头从空中俯拍，画面传遍全球：
蔚蓝的海水构成一个完美的圆柱形“井”，井底是黑暗的深海，而井壁是流动的水墙，阳光透过水面折射出梦幻的光斑。
“无水空间已稳定！”技术员报告，“持续时间预计三小时，深度两百米——但下方还有空间，需要接力开辟！”
林渊点头，率先踏上通往海底的阶梯——那是海水固化形成的透明台阶，每一步都踏在水墙上，却如履平地。
苏明月抱着古琴跟在他身后，然后是陈守拙教授、两名海洋考古专家，以及一支五人护卫小队。
一行人向下走去，逐渐没入深海的黑暗中。
下降五十米、一百米、一百五十米……
压力越来越大，但并非物理压力——而是精神上的。仿佛每下降一米，就离某个沉睡的古老意识更近一步。周围的“水墙”中，不时有巨大的黑影游过，那是被惊动的深海生物，但它们并不攻击，只是在远处静静注视。
终于，在两百米深度，他们踏上了海底。
这里本应是黑暗的深渊，但此刻却被禺强神力照亮。青蓝色的光芒中，露出了海底的真实面貌——
不是泥沙，也不是珊瑚礁。
而是一片……建筑群。
东方风格的宫殿群。
青黑色的石质基座上，矗立着九根蟠龙柱，每根都有十人合抱粗细。柱子撑起的，是飞檐斗拱的殿宇，瓦片是深海贝类形成的天然琉璃，在光芒中流转着七彩光华。宫殿之间，有白玉回廊相连，回廊下是干涸的沟渠，依稀能看出当年水流潺潺的痕迹。
最震撼的是正殿前的广场。
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石碑，高约五丈，碑文是用一种古老的象形文字刻成——不是甲骨文，但形制更古朴，笔画中带着波浪般的韵律。
“这是……龙章。”陈守拙教授激动得声音发颤，“传说中龙族使用的文字，只在《龙鱼河图》等古籍里有零星记载！”
林渊走近石碑，手指抚过碑文。虽然不认识文字，但当他触碰的瞬间，青龙碎片传来温热的脉动，一段信息直接涌入脑海：
“此地，归墟龙宫。”
“四海龙王议事之庭。”
“龙王非血肉之躯，乃海之法则所化：东海青龙主生发，南海赤龙主炎熇，西海白龙主肃杀，北海黑龙主归藏。”
“建木断时，龙王以身撑四海，水脉乃定。”
“后世若至，当知海之恩。”
信息流结束后，林渊久久沉默。
“怎么了？”苏明月轻声问。
“龙王……不是生物。”林渊缓缓道，“它们是海洋法则的人格化。东海青龙代表生命的萌发，南海赤龙代表温暖与活力，西海白龙代表净化与肃清，北海黑龙代表深藏与轮回。它们不是一个种族，而是……大海本身的四种状态。”
他转向镜头，声音在海水中传得格外悠远：“我们一直以为龙王是神话生物，但现在看来，上古文明对自然的理解，达到了我们难以想象的高度。他们将海洋的规律具象化为四位‘神明’，通过祭祀和仪式来维持海洋的平衡。”
弹幕在疯狂刷新：
“所以龙王是公务员？海洋管理局的？”
“楼上的比喻绝了，但好像真是这个意思”
“四海龙王是海洋的四种功能……这设定太牛了”
“建木断时龙王撑海？所以上古大洪水是因为建木断了？”
林渊没有继续解释，而是走向正殿。
殿门是两扇巨大的贝壳，紧紧闭合。门上没有锁，只有九个凹槽，排列成圆形。
“这应该需要钥匙。”一名考古专家说。
但林渊摇了摇头。他举起乌木手杖，杖尖点在贝壳中央。
“以东方青龙之名，请北海禺强，开龙宫之扉。”
话音刚落，他怀中的青龙碎片光芒大盛。与此同时，周围的深海黑暗中，一道巨大的虚影缓缓凝聚——
人面鸟身，珥两青蛇，践两赤蛇。
禺强的虚影，比在岸上时凝实了十倍。它低头“看”向林渊，眼中没有情绪，只有深邃如海的智慧。然后，它抬起一只“手”——那是覆盖着羽毛和鳞片的奇异肢体——轻轻按在贝壳上。
“咔……咔咔……”
贝壳缓缓开启。
没有机关运转的声音，更像是某种沉睡千年的生命，被唤醒了呼吸。
贝壳内部，是一个更加奇幻的空间。
这里没有水，空气清新得像是高山之巅。空间中央，悬浮着一个直径三米的巨型贝壳，贝壳半开，里面盛放着璀璨的蓝光。
而在贝壳周围，环绕着九条水龙虚影。
不是东方龙，也不是西方龙，而是一种更加原始、更加接近“水流本身”的形态——它们通体透明，由流动的水构成，但能清晰看到骨骼般的结构，以及眼中闪烁的灵光。九条水龙首尾相连，绕着贝壳缓缓游动，发出低沉的、潮汐般的轰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