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围困张崇渊的两名炼魂巅峰强者经脉尽废,更可怖的是那附着在伤口之上的青碧煞毒,疯狂侵蚀肌体,已彻底丧失战力,苟延残喘。
短暂死寂过后,宗聿脸色铁青至极。他盯着那两头形如青狮的诡异凶物,厉声暴喝:“张崇渊!你竟敢私养这般邪祟!”
张崇渊枭雄心智,瞬间洞悉神秘人不肯现身的原因:必是畏惧暴露、忌惮宗族权斗牵连、有难言之隐。今夜不惜放出这等逆天凶物帮自己破局,是天大的人情。他绝不能、也绝不会泄露对方。
张崇渊面上波澜不惊,面对宗聿的怒斥,他坦然抬头:“没错。此乃我养的煞物。”
他踏血上前,残躯虽伤,气势却陡然拔升:“宗聿,凭你六尊炼魂巅峰,便想吃死我?今夜我便让双凶薅下你的人头!”
宗聿沉声传令全军:“列守御大阵!”
剩余四名炼魂巅峰归位,无数残兵飞速排布,筑起一道厚重的铁桶防御阵。
看似被动抗敌,实则宗聿已洞察凶煞缺陷:双凶煞蛮力通天,却毫无灵智、不识诡计。仅有野兽屠戮本能,只会无脑扑杀撕咬,陷阱、阵法,对它们天克。
宗聿眼底掠过一抹冷冽,防御阵只是诱敌之饵,阵基深处,藏着一道封印大阵。
两军短暂对峙,张崇渊立刻取出秘药,吞入腹中。滚烫药力冲刷四肢百骸,疯狂修补经脉,弥补半步神启过度透支的力量。
他麾下炼魂巅峰亦吞药调息,抓紧每一分时间恢复战力。
对面宗聿一方,同样趁隙稳固阵脚、调理伤势。
休整完毕,张崇渊看着静立待命的两尊青毛凶煞,手指宗聿,决绝狠厉:“给我冲。撕碎这道防线,活撕宗聿!”
得令刹那,两尊青毛凶煞四肢蹬地,青影暴闪,携滔天煞气直扑铁桶大阵! 野蛮冲撞、凶戾撕咬,无花哨招式,却悍恶无解。
守军兵刃劈砍在青毛上,火星四溅,难伤分毫!但凡被凶煞掠过的士卒,肉身撕裂、血花炸开,滚滚入地,尽被双煞吸纳,凶威节节攀升,愈发可怖。
宗聿布下的铁桶防御,看似厚重坚固,但在无脑无敌的凶煞面前,脆如纸糊。 惨叫声连绵不绝,防阵迅速溃乱。
张崇渊心头狂喜。
若早知有这等逆天助力,方才那九死一生的鏖战,根本就是多余。
何须他亲身搏命、硬扛三尊炼魂巅峰围攻?
只需双煞平推,就能一路碾杀到底。普通士卒一碰即死,哪怕四尊炼魂巅峰拦阻,也得被活活耗死!
眼看防线被突破,胜利近在咫尺,张崇渊眼神愈发凌厉癫狂,整夜血战、绝望、压抑尽在此刻爆发。
可就在双煞即将冲入阵心、直取宗聿的一瞬!
一直隐忍观战的宗聿,紧绷的面庞骤然松开。他抬眼望向意气风发的张崇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至极的讥诮:“张崇渊,你得意的太早了。你以为的翻盘,不过是我刻意给你的假象。”
张崇渊心头猛的一寒,浓烈的不安席卷全身。
不等他收束攻势,万丈鎏金光华自地底轰然炸起。
无数金色阵纹冲天铺开,一座浩瀚厚重、禁锢万物的封印结界,瞬息成型。
无脑突进的两尊青毛凶煞,被当场罩住。任凭蛮力滔天、疯狂冲撞,金色结界纹丝不动。
张崇渊面容瞬间僵死,眼底的狂喜冻结。亢奋、癫狂、胜意、所有滚烫情绪,戛然而止。
他死死望着那道结界,终于看懂了宗聿的算计。外层防御是饵,故意示弱溃败,精准诱杀双煞。
局势再度逆转。
双煞被困,战场高端战力,重回四对四,势均力敌。
场上杀伐暂歇,可空气中积压的血腥戾气,几乎让人窒息。
宗聿神色冷肃,全无败相。他环视满目疮痍的战场,声线沉冷,裹挟宗族大义:“底层士卒继续无谓互杀,只会让场外五派坐收渔利,蛀空张氏根基。张崇渊,只你我八位炼魂巅峰死战,定胜负、决乾坤。敢接战否?”
此话落地,张崇渊眼底非但没有半分为难,反暗笑宗聿愚钝。
这哪是逼战?分明是送上门的良机。
他是半步神启,占绝对优势,对面再强也终究是炼魂境,只要斩杀宗聿四人,便可扫清最大阻碍。战后重释双煞,镇压全场,收编宗聿残兵。
届时他实力重回巅峰,家主之位,唾手可得。
张崇渊脸上故作冷沉,傲气凛然:“如你所愿。”
八尊炼魂巅峰移步战场中央。气机对冲,凛冽杀伐席卷四野。
就在全员蓄势的战前空档,宗聿掌心一翻,一尊铜壶悄然浮现。
壶身刻满刑狱囚纹、罪戾浮雕,沉敛无光,透着镇压万恶的肃杀气,十罪壶。 此乃宗聿执掌刑狱多年的镇压法器,专纳世间凶戾、污秽。
漫天怨戾、双煞遗毒,尽被隔空牵引,吞入壶中淬炼。
壶身震颤,浊气翻滚,暴戾被缓缓熔炼归一,凝成阴诡的纯秽精粹。
宗聿目光锁定张崇渊,声线酷烈:“我执掌刑狱多年,惩治十恶不赦之人,最善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你借凶秽屠戮宗族子弟,我便将你造出的罪煞,尽数奉还。”
话音落地,壶盖轻启。一缕凝练到极致的秽气喷涌而出,浓稠如浆、蚀骨阴寒。
紧接着,宗聿左手再翻。一柄素净长剑脱鞘而出,剑身凝着宗族最正统的鎏金纹路,气度端严、龙章古朴,刚一现世,便有厚重威压漫扫全场。
日冕剑。
家主专属佩剑,宗族上下无人不识,能让持剑之人短暂跨境界爆发战力。
原本眼底满是笃定的张崇渊,瞳孔骤缩成针。他脑子轰然一空,后背炸出一层冷汗。
宗聿狗贼,藏拙示弱、以公平对战诱他入局。
对方现拥有和他一样的境界爆发力,他唯一的优势也被抹平。自信崩塌,转为滔天悔意与暴怒。
八人终极死战,轰然爆发。
术法灵光砰然相撞,剑锋裂空,澎湃震野,大地崩裂,碎石翻卷。兵刃交击的锐响此起彼伏,负伤的闷哼不断从战团中传出。
开战之初,凭借深厚底蕴,张崇渊尚能与伪半步神启的宗聿正面硬碰,攻防互换,局面僵持在五五开。
可日冕剑上附着的十罪纯秽,阴诡至极,逢伤入体、随经脉锁神魂。每一次剑锋擦过,便有戾气侵身,无声蚕食他的修为根基。
数十回合后,张崇渊身上伤口越来越多。体内秽力叠加、持续发酵。他周身气机肉眼可见的衰败、萎靡、崩塌。
战力断崖式暴跌,攻势越来越滞涩,破绽百出。
宗聿四人配合娴熟、杀伐果决,张崇渊四人遍体鳞伤,全线崩盘。
绝望,浸透张崇渊的四肢百骸。照此态势,不出百招,他必死于日冕剑下,满盘皆输。
幽暗地道中,全程作壁上观的张道陵与沈砚对视一眼,心意相通。将裴珩所赠烈性炸药密密麻麻埋在封印大阵的阵基之下。
二人退至地道最深安全死角。
下一瞬,轰隆。
地底惊雷炸响,大地剧烈震颤。烈性炸药尽数起爆,精准轰击封印阵最薄弱的根基。
金色结界,轰然破碎。
两头青碧尸煞重获自由,煞气直霄。青影瞬闪,直扑宗聿。
局势逆天翻转。
宗聿握剑的手骤然僵住,脸上必胜之意瞬间被深重错愕取代。
地底究竟蛰伏何人?张崇渊麾下,竟还藏着第三方未知暗手?
心绪大乱之际,双煞已然杀至咫尺。
张崇渊眼中重燃滔天杀意,强忍体内蚀骨秽毒,翻身反扑。
一人双煞,合围绝杀。
宗聿伪神启之力飞速消退,破绽尽露、险象环生。其麾下炼魂巅峰亡魂皆冒、无力抵挡,阵型彻底烂透。
宗聿深陷死围,避无可避,就在双煞利爪即将撕裂宗聿、整夜乱局尘埃落定前一瞬
一声碾压天地的巨响炸开整座刑狱府,一道璀璨到极致的流虹破穹而出,裹挟半步神启的绝世威压,横贯全场。
法道凝实、虚空一掌。
滔天煞气崩散,狂暴攻势生生截断。
张崇渊浑身巨震、吐血倒飞。双煞被狠狠震退数丈,低吼震颤。
家主真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