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的下午，外国语学院的微信大群突然炸了。
这个大群平时很安静，偶尔有辅导员发通知，偶尔有学生会的人转发活动，一天下来也就十几条消息。但那天下午四点出头，消息像决了堤一样涌出来，几分钟内就刷了上百条。起因是一个陌生的头像被拉进了群。
那个头像是一张篮球场的照片，没有备注，昵称是“WJX”。有人认出那是王俊熙的小号，他用自己的学院大群账号申请加入了外国语学院的大群，管理员没多想就通过了。他进来之后沉默了大概两分钟，然后发了一条消息。
“林珊珊，你给我滚出来。”
群里没人回复。他又发了一条。
“你跟我分手，原来是跟别的男人勾搭了啊，我草你妈的。”
消息发出后，群里瞬间安静了。外国语学院大群有三百多人，覆盖了四个年级，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两条消息。有人截图，有人@管理员，有人发问号，但没有人敢先开口。
王俊熙没有停。他像一把被拉开保险的枪，子弹一颗接一颗地往外打。
“你踏马就是个喜欢劈腿的婊子，先劈腿那个乞丐王子，再劈腿我。”
“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就跟那个男的聊上了吧？怪不得天天看手机不让我碰。”
“你以为我不知道？周五晚上你说回宿舍，其实是跟他出去开房了吧？”
“你这种人，活该被你初恋甩，活该被所有人甩。”
群里终于有人回了。是林珊珊。她没有用大群账号，用的是自己的私人微信，头像是一张侧脸照。她发了一句话，语气很冷。
“王俊熙，你发什么疯？”
王俊熙的回复几乎是秒回的。
“我发疯？你跟别的男人去开房，你问我发什么疯？”
“周五晚上，市中心，金悦酒店。你跟他吃完饭直接上去的，我同学亲眼看到的。”
“你还穿那条我陪你去买的裙子，你恶不恶心？”
林珊珊沉默了几秒。然后她开始打字，速度很快，一连串消息像子弹一样打出来。
“我跟谁出去关你屁事？你是我什么人？”
“分手是你提的还是我提的？你搞清楚，是我提的分手。”
“你在我之前跟多少个女生暧昧过你自己心里没数？你抖音评论区那些私信我都懒得截图。”
“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天天问我觉得你帅不帅，问我觉得你跟他比怎么样，问我觉得你是不是废物。我哄了你多少次？你听进去一次没有？”
“你在宿舍摔东西摔了多少次？你室友都跟我说了，你半夜不睡觉盯着手机刷评论，刷到凌晨三点。你觉得这是正常人的状态吗？”
“你被【红】粉丝骂了之后，一周没去训练，你教练打电话问我你人去哪了。我说你病了。你病了吗？你就是不敢出门。”
王俊熙的回复慢了半拍，像是被这一连串反击打懵了一下。但他很快又发了一条，语气更狠了。
“你少在这装。你跟那个红毛出去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你跟他上床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
“你就是个婊子，谁有钱你跟谁走。之前那个乞丐王子给你买过什么？一顿食堂？我至少还给你买过包。”
林珊珊的回复立刻顶了上来。
“你那个包是假的，你以为我不知道？我查过货号，官网根本没有那个配色。”
“你送我东西之前能不能先做点功课？你连我穿什么尺码都不知道，衬衫买大两号，我穿都穿不了。”
“还有，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你那个前女友给你发消息你回过没有？你以为我没看到？你手机里那些聊天记录删了就当没有了？”
“你在篮球队训练的时候跟那个经理暧昧，你以为别人不告诉我？”
群里已经彻底乱了。有人开始拉架，有人开始吃瓜，有人把聊天记录截图发到别的群。外国语学院的辅导员在群里发了句“大家冷静”，但消息瞬间被淹没了。王俊熙的回复越来越失控。
“你他妈就是个公共厕所，谁都能上。”
“你初恋男友跟你分手就是因为这个吧？你跟他异地的时候是不是也跟别人搞了？”
“你这种人就不配有男朋友，你只配被人玩。”
林珊珊这一次隔了很久才回复。群里有人以为她退了，但几分钟后，她的消息弹了出来。这次是一段很长的文字，语气从愤怒变成了彻底的冰冷。
“王俊熙，你给我听好了。我跟你分手，跟别人没有任何关系。你跟我在一起之前是什么样的人，你自己清楚。你在抖音上到处私信女生，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跟我约会的时候手机响个不停，你不敢当着我的面接。你在宿舍里跟你室友说我‘也就那样’，你以为你室友不告诉我？”
“你被【曜】比下去是你自己的问题，你从头到尾不敢面对。你天天问我你是不是废物，我现在告诉你，你不是废物，你是个懦夫。你连自己都不敢面对，你只会在群里骂女人，你算什么男人。”
“还有，我跟谁出去，跟你没关系。我们分手了。你听清楚了吗？分手了。你没有任何资格管我的事。”
“最后，你那个所谓的‘亲眼看到’的同学，你让他出来对质。周五晚上我在哪，我有人证。你要是再敢在群里造谣，我截图报警。”
这条消息发出去之后，王俊熙的回复停了。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群里其他人开始刷消息，有人喊“管理员呢”，有人喊“别吵了”，有人发了一串“吃瓜”的表情包。管理员终于上线，把王俊熙移出了群聊。但王俊熙在被踢之前，最后发了一条消息，只有一行字。
“你等着。”
然后他的头像从群成员列表里消失了。群里恢复了安静，但那种安静是被炸过的安静，所有人都还在消化刚才那场持续了将近二十分钟的互撕。
有人把聊天记录从头到尾截图，发到了清涟大学的各个群。西语系4班的班级群也转了一份，消息刷得飞快。
赵恒坐在寝室床上，把截图从头翻到尾，嘴巴张得老大。他看完之后转头看向秦紫逸，秦紫逸正坐在桌前翻西语课本，台灯的光落在书页上，安安静静的。
“紫逸，你看了吗？”赵恒把手机递过去。
秦紫逸接过来，翻了一遍。他的表情从始至终都很平，像在看一条跟自己毫无关系的新闻。他把手机还给赵恒，说了句“看到了”，然后继续低头翻书。
赵恒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摇了摇头：“你真是一点都不在意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