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打我呀!”
屋内寂静了几秒,呼啸而下的破空声断在了空气里,留得满室沉重喘息。
江夜白停了手,放下工具,满意地看着眼前这颗红润饱满、已经爆汁的桃子。
他伸手去抚了抚,俯趴着的年轻男人猛地一抖,又是落下两缕泪来。
“哭什么,不是你自己求的?”,江夜白的声音带着些不耐。
“瞧瞧,这不很好看吗?”
底下只剩下了断断续续的抽噎声,江夜白没再理会,起身摘掉手套就往房间外走。
行至门口,指尖即将触碰到门把手的刹那,他忽然驻足,微微偏首回眸。
“哥哥,下次的时候...换个安全词吧,我怕我真的忘了,一不小心打死你~”
江夜白走出房间,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里面断断续续的抽噎声。
他摸出手机,指尖触上微信,扒拉着消息。
最顶头3条未读。
七点
是妈呀:“乖乖,你在哪里呀,什么时候回来?”
七点半
是妈呀:“妈妈做了饭,早点回来吃吧。”
八点
是妈呀:“能不能发个位置呀?妈妈担心你。”
江夜白没有回复这几条信息,而是又往下划了划,在夕林的群里翻通知。
夕林。
圈里人都知道这个地方。门脸藏在一栋老式写字楼的负一层,外面连块招牌都没有,只在大门侧边嵌着一块巴掌大的铜牌。
这里不是普通夜店,也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场所。它是一个小圈聚集地,所有喜欢这口的人,都能在这里找到同好。
江夜白来到这里,成了这的正式主,可他也只是一个复读了一年,正在上初三的学生。按这里的规定来讲,未成年是不能入内的。
但是吧。“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嘛~”,这是江夜白最喜欢说的一句话。
他是这里小有名气的一个主,代号“夜叉”。很多人叫他叉叉,或者叉哥。都说这个夜叉看上去年纪不大,但手法老练,分寸感极好,找他约调的人不少,有些是熟客,有些是慕名来的新人。江夜白一般不挑,只要时间能排开,什么类型都接。
今晚他排了两场。第一场刚结束,他有些累了,准备先休息一下。
休息区在走廊尽头。江夜白走到自动贩卖机前,刷脸买了罐冰咖啡,单指扣开拉环,仰头灌了两口。他靠在沙发上,长腿伸得老远,继续翻看下一单的信息。
客人代号:小鱼。
性别:男。
年龄:十八。
偏好:轻度偏中,怕疼但想尝试。
指定称呼:无特殊需求。
偏好工具:棍为主,皮带可接受,不接受鞭类。
安全词:吃晚饭了吗。
特殊备注:第一次来,有点紧张,希望主有耐心。若有冒犯,请多担待。
江夜白看见这约调单,难得一笑,这个新人,心还挺大,也不知道会不会挨了几下就哭着喊着要停。
他一边笑着,一边给阿毛发消息。
夜叉:“今晚又约了一个,可能有点晚,不用等我了。”
毛毛酱:“我刚看到了,不是,我说你怎么这么招新人啊?”
夜叉:“......”
夜叉:“我怎么知道?一天到晚烦的要死。”
毛毛酱:“那你还接?不是自己找死?”
夜叉:“开玩笑嘛,新人想玩就玩呗,说不定玩两把就回家了。”
聊到一半,突然顶上又弹出一条消息,江夜白变了脸。
是妈呀:“快八点半了,乖乖,能不能回妈妈一个消息呀。”
江夜白:“十点回,别催。”
毛毛酱:“咋啦?咋不理我了。”
夜叉:“我妈催。”
毛毛酱:“那你赶紧忙吧,我不打扰你了拜拜,给你买了杯奶茶,赶紧解决了,一会出来喝就不冰了昂。”
夜叉:“哦。”
他看了眼时间,离预约还有几分钟,于是又把手机揣回兜里,起身往预约好的房间走。
房间门牌上嵌着一片小小的电子屏,显示着“已预约:夜叉”,于是他刷卡推门。
房间里灯光调得很暗,只开了靠墙的一盏落地灯。深蓝色的墙面上挂着几样简单的工具,都是些基础的。靠窗的位置放着一张宽大的沙发椅,旁边是一张矮桌,桌面上铺着一次性消毒湿巾和几个未拆封的小物件。
沙发上坐着的人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色连帽卫衣。两条腿并得紧紧的,他整个人缩在沙发角落里,双手插在卫衣兜,像一只被人拎起来丢进陌生环境的兔子。
江夜白关上门,靠在门边,先打量了几秒。新人确实都是这副德行。
“小鱼是吧?”江夜白开口。
沙发上的人僵了一下,脖子动了动,点头。
“资料看了。第一次来?”江夜白走到矮桌旁,抽了张湿巾擦手。
那人又点头。
“规矩都知道吧?”江夜白问,“安全词是什么,背。”
“吃晚饭了吗……”
不对。这声音。怎么。有点。耳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