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飞儒说到自己为一个叫作“生死门”的阵法困在此地。萧锋还不解的问:“不知生死门是如何将人困住?”
王飞儒道:“当年我与百战神拳在此决斗,那位好友充任公证。双方交手两昼夜不分胜负,再战下去二人只怕都将力竭,不死也会受到无可挽回的内伤。”
萧锋还点了点头,也道:“又非仇敌,确该点到为止。我辈习武,若能窥见武道至高境界固然可喜,绝非为了伤人伤己,图名好利。”
王飞儒赞道:“不错,你年纪虽轻,能明白这点也不容易。须知年轻人心态不稳,往往喜欢恃武自傲,争强斗狠。”
萧锋还见他夸赞自己,怕他把话题偏了,忙问:“多谢前辈,后来如何?”
王飞儒续道:“我为了罢斗,主动认输。谁知对方却不依,定要分出胜负。无法,我只得提出暂且罢斗,稍事休息,用些食物和水再打。他这才依了。我们二人此时才发觉,我那位好友早已不见踪影。”
“百战神拳虽蛮不讲理,此时也觉事有蹊跷。同意再约时间地点决斗,于是我们二人打算先离了此地。我们各自上路,我本欲回师门。发现走出二里许,并未到原本该到之地,却又回到此地。于是换了一个方向出去,二里许之后也是回到原地。并且这回还见到百战神拳,他自然也发现了走不出去。也是走出二三里后再走便重回此处。”
萧锋还眉头一皱“看来这是一个方圆约二三里的困阵,阵中之人只能在这二三里中活动。”
“不错,我那时已经想到了生死门阵。我那好友萍踪浪迹四海,多有奇遇,也确曾习得此阵。不过却不知他为何将我二人困住,此阵之所以叫生死门,实因不死不解。无法生出此门。”
萧锋还听罢唏嘘不已,再看眼前这位前辈穿着劣质布料衣服,手工也甚粗糙。知道他被困于此方圆二三里之地,无从购买,只得自己制作之故。也明白了之所以要自己酿酒,也是因为无法接触外面世界了。
萧锋还环顾屋内,笑道:“好在前辈技多智广,这间木屋并各样用具想必是前辈这些年自己建造、制作的了。”
王飞儒叹道:“既受困于此,别无他法。只得摸索着建屋制器,种菜酿酒。好在此地虽无人烟,但颇有山林,起初只是住山洞,猎野味度日。后来慢慢才搭建好不倒塌,能居住的屋子。那铁玄风如今还在山洞栖身呢。老夫也曾送他一些粗制的麻布,他不精裁剪,胡乱用山间扯的细藤系在身上蔽体。”
萧锋还奇道:“铁玄风?”
王飞儒道:“百战神拳——铁玄风。”
萧锋还笑道:“是了,前辈是与此人一同被困此地。原来他的名字是铁玄风。”萧锋还想到那日的“野人”。心想,那就是此人了。
王飞儒感慨道:“此人痴迷武学,生平最爱挑战高手。想不到却被困在这无人之地二十年,真是造化弄人。”
萧锋还心想这二十年间他虽无法与人决斗,但却因此过了二十年平静的日子。须知一个人武功再高,又岂会只胜不败。他若未困此地,说不好早遇到高手丢了性命,或者卷入江湖仇杀也未可知。
正这般胡思乱想之际,脑中闪过一个念头,忽大叫一声,拍了下床榻。
王飞儒为之一惊,萧锋还忙道:“前辈,我忽然想到一事。如今我在此地,岂不是也身入生死门阵中,永世不得出去吗?”
王飞儒却面色如常,笑道:“依我看,生死门阵法已经破了。生死门中人无法出去,外面的人无法进入。但你生魂由聚到散,由散到聚。好比由生到死,由死到生。既超越生死,自然能进入此阵。你为何缺魂少魄,玄机只怕就在此阵中。此阵却也因此被破了。只是铁玄风还未想到这一点,因此还在阵中。我虽想到这一点,但因需为你医治,此处山林间又有草药。因此也未一试,是否能出去。”
萧锋还听如此说,方放下心来。疑惑道:“这可奇了,这阵法如此厉害,将我带来之人为何还将我送到阵中?”他这时已能断定当不是母亲或者茶园镇人将自己送到此处了。只因他们定不能知道这其中的许多曲折,心中的疑惑反而越来越多。
王飞儒捋着胡须,眯眼想了片刻。方道:“看来送你来此之人,见识不凡。知道能医治好你的玄机便在此阵中。你魂魄散而复聚,只因并非自然离窍,那人定是查探到你魂魄遭掠与这阵法有关,因此才送你来此。好让你身上潜在的力量能夺回自身的魂魄。只是那人能送你入阵,自己却无法入阵。”
萧锋还道:“此事果真如前辈所言,那也是曲折离奇。此时无法尽知,只待日后慢慢查明了。”
王飞儒笑道:“既然此阵已破,待我前往左近小镇买些酒菜。一贺生死门阵破,二贺你如今可行动如前,无需再卧床了。”
萧锋还想到适才自己对床一拍,知道他所言非虚,于是双手撑床,果然已能够坐起。又下床行走,初时还有些不畅,不多时就恢复如初了。
萧锋还大喜,忙拜谢王飞儒相救之德。
翌日王飞儒去了大半日,将晚方回。果然满载而归,野鸡野兔,熟食牛肉,并一坛好酒。二人于是将野兔架火上烤了,野鸡留待改日。就着牛肉畅饮好酒。王飞儒笑道:“二十年来不过自酿自饮,我于酿酒一事天资有限,今日才喝上堪入喉之酒啊。可惜银两有限,没有多买两坛。”
萧锋还看着正飘着肉香的野兔,知道他是先往林间猎了些野味再去镇上换钱买酒的,因此去了大半日。
二人正对饮间,忽见王飞儒神色一变,道:“酒还是多些人一起喝才有意思,有客来了。”
萧锋还望向门外,并不见动静,却见远远传来几声大笑“哈哈,好香、好香。青萍剑客,这二十年你总算没有白白浪费时间。能听出我已来了。”
话声落下之时,说话之人身形正好落在门外,正是百战神拳铁玄风。
萧锋还心想,王前辈虽相隔甚远就听出铁玄风之动静,铁玄风又何尝不是已听见王前辈说话?原来王前辈的绰号是青萍剑客。这二人二十年前便是江湖中的高手,只怕如今更是莫测高深了。
那铁玄风看着萧锋还一边进屋一边道:“小子,你醒啦?喝完酒跟我决斗。”
萧锋还想起他那日之言,只待自己醒来就要杀自己。因此此时才出此言,笑道:“不敢,晚辈这点微末功夫,哪有资格与前辈决斗。”
铁玄风已在桌边坐好,王飞儒为他倒了杯酒。铁玄风道:“哈哈,你自然没有资格,铁某人称百战神拳,决斗过的高手没有百人,也有几十人罢,哪个不是武功高你十倍百倍。我和你打自然不是为了争天下第一,全因你该死而已。”
萧锋还知道他要杀自己全因自己长得与其仇家有几分相似,但不清楚究竟。不解的问:“晚辈与前辈素昧平生,自问不曾得罪前辈。”
铁玄风道:“咦,你当真不知?还是跟我装糊涂?我问你,你可是姓叶?”
萧锋还闻言一怔,忽地想起那日在茶园镇见到的灰袍之人,也曾问过自己父亲是否姓叶,还问母亲是否姓李。萧锋还心想,莫非我长得很像一个姓叶的人?母亲从未告诉过自己父亲的事,莫非他果真姓叶,但母亲又不姓李……
正苦思不解之时,看到王飞儒杯到唇边却不饮,也是直直看着自己。方知原来王飞儒心中也有这一疑惑。于是摇摇头“晚辈姓萧,并不姓叶。世间之人即便不是亲属,也多有相似的,前辈想必是认错人了。”
铁玄风道:“你自然是不敢承认,你定然知道我被困此处是拜那人所赐。因此不承认与那人的关系,我如今出不去,不能掌毙那人。那就只好杀你了。”
玩味儿的看着萧锋还道:“最多不过杀你之前敬你杯酒。”于是拿起酒杯。说了声“请”。便一饮而尽。
萧锋还只有苦笑,见说不通只好作罢。却见铁玄风喝了一口酒,忽然神色异常,双目大睁望着王飞儒,尽露不可思议之色。口中喃喃说道:“这酒、这酒……”
萧锋还见他如此,也很诧异,看了王飞儒一眼,只见王飞儒神色自若。心中旋即明白,想必铁玄风喝了这酒,已发觉这酒与平时王前辈所酿大不相同。
只怕这会儿突然一下子明白过来生死门阵已解,这酒是王前辈从外买的。他一时之间想到这些,只觉不可置信,才会如此。
铁玄风双手捧住酒坛,看到酒坛上的商家字号,此时更是确定此酒从外买来,脸上一阵喜一阵怒。忽地大喝一声,掌上用力,双掌之间的酒坛顿时破裂,酒水洒溅满桌。
王飞儒与萧锋还互看一眼,脸上都是大为可惜之色。此时却见铁玄风奔出门外,二人也跟了出来。
只见铁玄风奔出门外并未去远,只站在门外面西而立,仰天长啸。顿时震得屋顶茅草纷纷摇动,四下林间飞鸟纷纷惊起。萧锋还自觉气血翻涌,心中悸动难安,头晕胸闷。
这时一只手掌搭上自己肩头,顿时体内气血复宁,胸中复又畅快。知道是王飞儒在以内力帮自己不被铁玄风的内力所伤。
铁玄风长啸一阵,似乎发泄了胸中压抑许久的怨戾之气。也不见他怎么动作,身体拔地而起,往前飞射而去。前方正是两棵大树枝叶相交接之处,他也不闪不避,去势不减,竟在两棵大树枝叶形成的“屏障”上撞出一个人形的“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