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卧里只剩下千莲和苏潇两个人。
千莲靠在枕头上,脸色依然苍白,但精神比昨日好了不少。
他半倚着床头,目光平静地看着坐在桌边的苏潇。苏潇端着茶盏,低头吹着热气,像是在斟酌着怎么开口。
沉默了片刻,苏潇先打破了安静:“上次一见,还是三年之前那场名动天下的大会当中。没想到今日再见,却是以这种方式。”
千莲没有接话。他看着苏潇,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像是在分辨他话里的真假。过了片刻,他才开口:“王爷认得我?”
“认得。”苏潇放下茶盏,抬起头,“三年前,那场大会上,你坐在角落里喝酒,我坐在对面。”
“你喝了一整坛酒,却没有醉,走的时候步伐很稳。我那时就想,这个人不简单。”
千莲沉默了一会儿,才说:“王爷好记性。”
苏潇笑了笑:“记性好,是读书人的本分。”
两人又沉默了片刻。千莲开口:“我想知道,王爷为何会救我。你们的对话,我也听到了。”
苏潇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认真:“我救你,不是因为你是什么人,也不是因为你做过什么事。我只是觉得,你不该死。”
千莲没有接话。苏潇继续说:“我听说你中了五毒大阵的毒,已经三年了。这三年里,你一直在压制着,没有让毒气发作。”
“你一个人扛了这么久,没有求过任何人,没有找过任何门派。这份韧劲,让我佩服。”
“佩服?”千莲笑了笑,“王爷说笑了。我不过是个江湖散人,不值得王爷佩服。”
“值不值得,我说了算。”苏潇说,“我对你很顺眼。在我看来,北启的盛世,不应该只有文治诗词,更应该有江湖一份。这才是一个王朝应该拥有的。”
千莲的目光微微一动。他看着苏潇,像是在重新审视这个人。过了片刻,他才开口:“王爷的意思,是想让我为北启做些什么?”
“我没想让你为北启做什么。”苏潇说,“我只是觉得,一个王朝的盛世,不应该只有朝堂上的事。江湖上的侠义,百姓的烟火,文人的笔墨,武将的血性。〞
“这些都是盛世的一部分。你这样的人,应该活在江湖里,而不是死在毒下。”
千莲沉默了很久。他看着窗外,阳光透过窗纸漏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暖融融的光斑。过了很久,他才轻声说:“王爷的心意,我记下了。”
苏潇没有再多说。他站起身,整了整衣袍:“你好好养伤。药材的事,我来想办法。等你好了,若是愿意,可以在这府上多住些日子。”
他说完,转身向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千莲,你若是有什么难处,可以告诉我。我虽然是个闲散王爷,但有些事,还是能帮上忙的。”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门在身后合拢,偏卧里又恢复了安静。千莲靠在枕头上,看着窗外,目光沉沉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在正客厅里,陈之和南宫玥正坐在桌边喝茶。管家端来几碟点心,摆在他们面前。
南宫玥拈了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眼睛一亮:“这桂花糕做得不错,比我做的还好吃。”
陈之也拈了一块,咬了一口,点了点头:“确实不错。”
南宫玥放下桂花糕,压低声音:“陈之,你说那位王爷,为什么对我们这么好?又是安排住处,又是请圣医来看病。他是不是有什么目的?”
陈之想了想:“我不知道。但他看起来不像坏人。而且千莲兄伤得那么重,若不是他收留我们,千莲兄恐怕撑不过去。”
南宫玥点了点头:“也是。不管他有什么目的,至少他救了千莲一命,这份恩情,我们得记着。”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管家走过来,拱手道:“两位,王爷吩咐,已经为你们安排了客房。若是累了,可以先歇息。晚膳时,王爷会与三位一同用饭。”
陈之站起身,拱了拱手:“多谢管家。”
管家笑了笑,转身离去。陈之和南宫玥对视一眼,跟着管家向客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