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沈知意却一夜未眠。
她揉了揉发涩的眼睛,起身披上外衣。选秀的旨意像一块巨石压在胸口,沉甸甸的让人喘不过气。三皇子怀疑她是“归来者”,这意味着什么,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小姐,您一夜没睡?”春杏端着热水进来,见沈知意面色苍白,不由心疼,“奴婢去给您热点粥……”
“不用了。”沈知意摆摆手,“陈妈妈呢?让她过来一趟。”
不多时,陈妈妈推门进来,神态恭敬:“小姐有何安排?”
“姜家那边可有消息?外祖他……”
“老奴正想禀报这个。”陈妈妈压低声音,“宋伯今晨来过,说姜老将军已被下了大牢,三日后开审。罪名是通敌卖国,证据确凿。”
沈知意心中一紧。虽然早就预料到这一步,但真正听到的时候,还是忍不住一阵眩晕。
“小姐您先别急。”陈妈妈上前扶住她,“宋伯还说,老将军让您不要轻举妄动,他自有打算。”
自有打算?沈知意冷笑。外祖今年六十五岁,戎马一生,如今被扣上通敌的罪名下了大牢,他能有什么打算?除非……
除非有人要借姜家的手,布一盘更大的棋。
“小姐,还有一件事。”陈妈妈犹豫了一下,“方才老夫人院里的丫鬟来传话,说今晚在佛堂设宴,请小姐过去一趟。”
“老夫人设宴?”沈知意皱眉,“好端端的,设什么宴?”
“老奴打听了,听说是为三皇子选秀的事,说是要在府中挑选适龄的姑娘,到时候一并送入宫中。”
沈知意心中一动。老夫人信佛,常年住在佛堂里深居简出,怎么会突然关心起选秀的事?而且这种宴席,一般都是夫人操办,什么时候轮到老夫人亲自开口?
“你去查查,这消息是谁先提起来的。”
“老奴已经问过了,是夫人身边的妈妈向老夫人提议的。”
秦氏。
沈知意握紧拳头又是她在背后搞鬼。
“小姐,夫人这次怕是没安好心。”春杏忧心忡忡,“您千万要小心啊。”
“我知道。”沈知意松开手,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她想对付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既然躲不掉,那就去会会她。”
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斑驳地洒在地上,沈知意带着春杏沿着抄手游廊往佛堂方向走去。还未走近,她就看到墙角处有一个熟悉的身影鬼鬼祟祟地一闪而过。
是秦氏身边的贴身丫鬟青柳。
沈知意心中一动,停下脚步:“春杏,你悄悄跟上去,看看她在做什么。”
春杏会意,轻手轻脚地跟了上去。沈知意则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佛堂里已经摆好了酒宴,老夫人坐在主位上,秦氏坐在下手,两人正说说笑笑,看起来关系十分融洽。
“孙女给祖母请安。”沈知意福身行礼。
“起来吧。”老夫人摆摆手,指着旁边的座位,“坐吧,都是自家人,不必拘礼。”
沈知意刚坐下,秦氏便笑着开口:“知意来了啊。快尝尝这酒,这是去年酿的桂花酿,味道很是不错。”
立刻有丫鬟端上酒杯递到沈知意面前。
“多谢母亲。”沈知意接过酒杯,却没有立即喝下。她抬眼环顾四周,佛堂里除了老夫人和秦氏,还有几个丫鬟婆子,看起来一切正常。
但她知道,越是这样的平静,背后越是暗流涌动。
“怎么不喝?”秦氏催促道,“可是觉得这酒不合口味?”
“怎么会。”沈知意淡淡一笑,举起酒杯送到唇边。就在这时,她忽然看到秦氏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酒有问题。
这个念头瞬间涌上心头,沈知意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她假装喝酒,实际上只是让酒杯在唇边沾了沾,然后若无其事地放下。
然而就在这时,她的头忽然开始发晕,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
糟了,刚才那酒……
她猛然意识到不对,但那股眩晕感已经越来越强烈。朦胧中,她看到秦氏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得意,而老夫人……
老夫人正看着她,眼神复杂难辨。那眼神里有担忧,有犹豫,还有一丝……歉疚?
沈知意想开口说话,却发现自己的舌头已经不听使唤。意识逐渐模糊,她最后看到的画面,是秦氏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眼神就像看着一只待宰的猎物。
“这酒……”她艰难地吐出两个字,便彻底陷入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