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沈知意刚起身便收到了宫中传来的消息。
皇帝召见了姜老将军,详细询问当年镇国公案的细节。老将军凭借过人的机智暂时应付了过去,但皇帝显然起了疑心。这是最危险的情况——皇帝一旦开始怀疑,就不会轻易罢休。
“小姐,这可如何是好?”春杏端来早膳,却没有胃口动筷。
沈知意站在窗前,看着院中初升的太阳:“外祖一世英雄,什么风浪没经历过。只要他咬死不知道,那些人一时半刻奈何不了他。”
话虽如此,她心里清楚,皇帝疑心已起,这条命能不能保住,全看接下来几天。
用过早膳,沈知意唤来陈妈妈:“近日府中可有传言?”
陈妈妈犹豫了一下:“回小姐,确有此事。”
“说。”
“府中都在传,说大小姐近日行为异常,像是中了邪。还有人说看到您在佛堂与老夫人密谈到深夜,举止可疑……”
沈知意冷笑一声。这些话不用问也知道是谁散布的。
“查到了谁在背后捣鬼?”
“奴婢让人查了,传言是从夫人院中传出来的。具体是她的贴身丫鬟青柳在四处嚼舌根。”
秦氏。这是既要她的命,又要毁她在侯府的名声。
沈知意正盘算着如何反击,一个更大的打击来了。
宫中来了旨意。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沈知意跪在院中,听着太监宣读圣旨。皇帝有意为三皇子选妃,而她的名字,出现在了候选名单上。
那一刻,沈知意如遭雷击。
前世她没有经历过选秀,这一世却逃不掉。她很清楚,一旦进入那个吃人的皇宫,等待她的会是什么。更可怕的是,她预感到这场选秀背后隐藏着更大的阴谋——三皇子点名要见她,这意味着什么?
旨意宣读完,沈知意久久没有起身。
“小姐……”春杏小心翼翼地扶起她。
“没事。”沈知意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先下去,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支走丫鬟,她独自坐在窗前,看着手中的令牌发呆。老夫人、父亲、秦氏、三皇子、萧景珩……每一个人都在棋局中,每一个人都有可能是棋手。而她自己,很可能只是一枚被推来推去的棋子。
她忽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疲惫。这种被人操控的感觉,比死亡更让人窒息。
夜深了,窗外传来熟悉的响动。
沈知意没有抬头:“你又来做什么?”
萧景珩从窗外翻了进来,月白色长袍在烛光下格外醒目。
“带你离开这里。”他伸出手,声音低沉,“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带你远走高飞,永远离开这个棋局。”
沈知意终于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他没有退缩,“这道选秀旨意是三皇子亲自向皇帝求的。他点名要见你,意思是……他怀疑你了。”
“怀疑我什么?”
“怀疑你是‘归来者’。”
四个字如同一把钝刀,缓慢而疼痛地切入沈知意的心脏。她知道自己瞒不了多久,但没想到会这么快。
“如果我跟你走了,侯府怎么办?姜家怎么办?”她问,声音平静得可怕,“我这一走,正好坐实了心中有鬼。三皇子会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测,到时候追查起来,谁也跑不掉。”
萧景珩沉默了。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他苦笑,“但我……不想看你跳进火坑。”
“那是你的事。”沈知意别过头,“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
又是长时间的沉默。
“罢了。”萧景珩最终收回手,“你总是这样,什么都自己扛。”
“你不也一样?”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几分释然。
“也罢。”他说,“你需要我的时候,随时派人到醉仙楼留句话。我……欠你的。”
说完,他转身又要离开。
“萧景珩。”沈知意忽然开口。
他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谢谢你。”她的声音很轻,“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谢谢你今晚来告诉我这些。”
他没有回答,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沈知意独自坐在窗前,看着天上稀疏的星星。选秀的旨意已下,她没有退路。既然躲不掉,那就去面对。她倒要看看,这盘棋最后是谁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