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微亮,沈知意便唤来陈妈妈。
“把这封信和证据副本一起送到姜府,亲手交给外祖。”她将萧景珩给的那封信贴身藏好,另一份副本则交给陈妈妈,“记住,要快。”
陈妈妈应了一声,接过东西便退下了。
沈知意在屋内来回踱步。萧景珩的话在她脑海中回荡——明天午时之前,这是最后的期限。若真如他所说,秦侍郎背后之人是想借姜家这盘棋,那她就必须赶在对方动手之前,先下一城。
“小姐。”春杏推门进来,“您要的东西准备好了。”
沈知意点头。她要亲自去敲登闻鼓。
前世她从未想过用这种方法,一个大家闺秀敲登闻鼓告御状,简直是不要命了。可如今她顾不得许多,姜家满门的性命比什么都重要。
换了身不起眼的粗布衣裳,沈知意从后门溜出府去。她只带了春杏和阿珠,两个丫鬟会些拳脚,关键时刻能护她周全。
京城的大街清晨时分已经热闹起来。沈知意压低帽檐,快步朝宫城的方向走去。登闻鼓设在宫城外,只要敲响,陛下就必须受理。无论结果如何,至少能把事情闹大,让秦侍郎有所忌惮。
“小姐,前面就是登闻鼓了。”春杏低声道。
沈知意点头,脚步却没有停下。就在这时——
“嗖!”
一根羽箭擦着她的耳际飞过,深深钉入前方的门柱。
“有刺客!”阿珠惊呼。
四周突然冲出十余道黑色身影,将主仆三人团团围住。这些人各个手持利刃,动作整齐划一,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死士。
沈知意心中一沉。她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你们是什么人?”春杏挡在沈知意身前,声音发抖。
没有人回答。杀手们对视一眼,随即挥刀冲了上来。
阿珠和春杏立刻迎上去,奈何对方人数太多,不过几招便落了下风。沈知意连连后退,试图寻找脱身之法,却被一个杀手看出意图,一把朝她抓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铛!”
一枚暗器打偏了那人的刀。紧接着,数道身影从巷口跃出,与杀手们战在一处。这些人出手狠辣,配合默契,不过片刻便占了上风。
沈知意认出了他们身上的令牌——是老夫人给她的那枚令牌调来的死士!
她来不及多想,立刻趁机脱身,钻入一条偏僻的小巷。身后喊杀声渐远,她这才敢停下来喘口气。
那些死士的目标……不是她的命。
否则方才那一刀,她已经死了。杀手明明有机会下杀手,却只是朝她抓来,似乎想活捉她,或者……抢她身上的东西。
沈知意下意识摸了摸怀中的信。萧景珩给的证据……原来他们要的是这个。
不行,她必须立刻离开这里。那些死士撑不了多久,她不能被抓到。
咬紧牙关,沈知意调转方向,不再去宫城,而是朝另一个方向奔去——姜家在京城的别院。外祖那里是最安全的地方,她必须亲自把这件事告诉外祖。
一个时辰后,姜家别院。
沈知意站在门口,剧烈地喘着粗气。幸好这一路再没有追兵,否则她恐怕撑不到这里。
“知意?”门房又惊又喜,“您怎么来了?快请进!”
不多时,沈知意被带到正厅。姜守正坐在主位,面色阴沉,旁边站着他的心腹将领周将军。厅内气氛凝重,显然已经知道了发生了什么。
“外祖……”沈知意刚要开口,却被姜守正抬手制止。
“我都知道了。”老人声音疲惫,“萧世子的人已经来过了,证据我也看过了。”
沈知意心中一沉:“外祖的意思是……”
“如果这份证据真的能扳倒秦侍郎,”姜守正看着她,眼神复杂,“为什么他还能蹦跶到现在?”
这句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得沈知意透心凉。
“意思是,这份证据很可能是假的,”姜守正叹了口气,“或者,是对方故意放出来的诱饵。我们面对的不是秦侍郎,而是他身后那个人。在那个人眼里,我们可能都只是棋子。”
沈知意攥紧拳头。她早该想到的,萧景珩为什么平白无故帮她?他安的什么心?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别院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一个下人慌张来报:“老爷,不好了!禁军把别院包围了,说是要搜查通敌卖国的证据!”
姜守正豁然起身,面色大变。禁军来得如此之快,显然是有人走漏了风声。
沈知意立刻意识到——别院中有内鬼!
她环顾四周,试图从每个人的脸上看出端倪。然而就在这时,她看到姜守正的心腹将领周将军悄悄移动到了门口,手中似乎握着什么……
那是一封密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