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贤回到王府。
楚青已经等在门口了。
拉着儿子上下打量，从头到脚，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没伤着？“
“没，母亲。“
楚青心里松了口气，手还有些发抖。
“贤儿，母亲进宫一趟，母亲替你讨个说法。“
......
宫门口。
“参见长公主殿下。“
守门卫兵下来行礼。
楚青往皇宫里走。
“皇帝在哪儿？“语气冲得厉害。
领头太监硬着头皮回话：“回殿下，陛下在御书房。“
楚青带着李贤往里走。
穿过宫墙，一路过了三道门。
沿途的宫人看见长公主脸色，没人敢上前拦，生怕触霉头。
御书房。
楚逸还在批奏折。
听见外面脚步声又急又重，笔尖一顿，抬头望去。
皇姐气势汹汹走进来。心里咯噔一下，皇姐这是谁惹的。
楚逸堆起笑脸：“皇姐，这是怎么了？“
“光天化日，有人当街刺杀镇北王世子，就在京城，在天子脚下。“
楚逸脸色变了。“谁这么大的胆子？“
猛地站起来，袖子带翻了砚台，墨汁洒了一桌奏折。
“明日早朝，我定给皇姐一个交代。“
楚青盯着他。“好，我等你给个交代。“
说完转身就走，一句话不多留。
楚逸站在原地，看着皇姐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脸上的怒气慢慢收了，坐回椅子里，手指敲着桌面。
“来人。“
一个太监低头进来。
“吩咐禁军，查。“
“是。“
太监退出去。
楚逸靠在椅背上，手指还在敲。
这次试探算是失败了，镇北王给姐姐留的侍卫，比他预想的强，不过没关系。
世家大族背锅，表面上他还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第二天一早。
金銮殿。
皇帝拍着龙椅扶手，脸色铁青。
“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当街行刺镇北王世子！“
满朝文武跪了一片。
卢彦跪在队列里，心里直发慌，头埋得极低，不敢抬眼望向龙椅，也不敢看向武将队列的方向。
赏花宴密室的谋划犹在昨日，自家派出的死士尚且蛰伏，尚未行动，刺杀竟已然爆发。
一股寒意顺着后背往上爬，人，在借他们世家的刀，眼下万万不能再有半分动作，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
武将队列里，孙虎站出来。
“陛下，臣建议彻查。“
话音刚落，卢彦旁边一人跳出来。
“一派胡言！”崔浩跨步出列，嗓门洪亮，情绪激愤。
“我们和镇北王是有仇，但不至于刺杀他儿子！“
“这分明就是栽赃陷害！“
“激化我们和镇北王府的矛盾！“
“请陛下明察秋毫，还我等一个清白！“
孙虎回头瞪他。“除了你们这些世家大族，谁跟镇北王有仇？“
“我想不到还有别人。“
两边吵开了。
你一句我一句，越吵越凶。
“够了！“楚逸一拍龙椅。
殿里安静了。
“着大理寺和刑部彻查此事，三日之内，给个结果。“
大理寺卿和刑部尚书同时跪下。
“臣遵旨。“
两人对视一眼，眼里全是苦，三天，查个鬼，这案子没头没尾，上哪儿查去，多半得找个替死鬼交差。
.....
李贤在府里听李甲回禀消息。
“太子那边有动静没有？“
“没有，殿下。“
“府里的人查得怎么样了？“
“还在严查，有嫌疑的都监视着。“
李贤点点头。
管家李福从外面进来。
“殿下，刑部尚书和大理寺卿到访。“
“让他们在大厅等着。“
大厅里。
两人来回踱步，嘴里嘟囔着。“怎么办，怎么办。“
“三天，三天上哪儿查去，查不出来，脑袋搬家。“
“要不找个街头混混顶一下？“
“那也得找得到啊。“
李贤进到客厅。
两人同时转身，拱手行礼。
“参见殿下。“
“坐。“
李贤坐下，喝了口茶。
“两位大人来找我，是想问那天刺杀的详细情况？“
大理寺卿往前凑了凑：“殿下能说说那日的情况吗？“
“那天我跟我侍女在街上走，突然一根银针从茶楼射过来，被李甲挡下了，那人转身就跑了。“
“就这些。“
两人对视一眼。
刑部尚书搓了搓手。
“殿下，就这些信息，三日之内怕是难有个结果。“
“还望殿下在陛下那里替我等求个情。“
李贤放下茶杯，指尖叩了叩杯沿，语气冷静。
“不要胡乱抓捕市井良民顶罪，去查世家豢养在外的外围爪牙，那些手上本就沾过脏事的官员，挑一个出来，坐实是世家门下私蓄之人动手。”
大理寺卿脸色骤变，压低声音：“殿下，这般牵扯世家，一旦败露，你我都要掉脑袋！”
“我自然知道风险。”
李贤淡淡开口，“如今刺杀发生在天子脚下，满朝文武眼睛全都盯着崔、卢、王几家。世家理亏在前，他们绝不敢为一个外围官员，和镇北王府、朝廷公开撕破脸，牺牲一个弃子，是他们最合算的选择。”
“这只是明面上对外的结案说辞，案子不能就此了结，私下，依旧要继续追查出真正幕后主使，此事，万不可向外泄露半分。”
两人愣了一下，对视一眼，想了一会儿。
大理寺卿先开口：“殿下的意思是，明面上找个替死鬼交差，暗地里继续查？“
“对。“
“切记不要声张。“
两人站起来，拱手道谢。“我等明白。“
“多谢殿下提醒。“
送走两人，李贤靠在椅子上。
李甲从屏风后面转出来。
“殿下，这招能行？“
“行不行得看他们会不会办事。“
“不过这两个人，脑子不笨，就算我不提醒，会找替死鬼的。“
李甲点点头，又问：“殿下，太子那边还盯着吗？“
李贤站起来，走到窗前。
“盯着，他要是真参与了，总有露尾巴的时候。“
院子里有风刮过，吹得窗棂咣当响了一声。
李贤看着窗外。
“还有，派最信得过的暗卫，去彻查那枚淬毒银针，查清材质、锻造制式，顺着溯源，看看京城哪一方势力在用这类暗器。”
李贤眉头微蹙，声音压得很低。
“切记保密，王府内奸还没有揪出来，若是消息泄露，对方定会第一时间销毁所有线索。”
李甲神色一凛，郑重抱拳：“属下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