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的菜碟几乎要空了，那香味不再浓郁，却还是能令人胃口大增。
只是坐着的那两个人，不怎么动筷子，似乎吃饱了。
“我吃得差不多了，还剩一点点，别浪费。”说话的是王沄聪，他指了指那几个菜碟。
他见顾乐亦低着头，问：“在想这融合路线？”
“嗯。”顾乐亦用鼻音应了声。
“依我看，不就是把记忆芯片和情感芯片放在一块，让它们同时工作。”王沄聪猜测道。
“你是说这两个芯片是轮流工作的？”
“不是吗？我们人也一样，先想这，再想那。”
“有道理，可要是同时工作，不会冲突吗？”
“那我就不知道了，或许吧。你觉得融合路线是什么样的？”王沄聪反问道。
顾乐亦没答，把碟子里所剩无几的菜夹入口中，边嚼边想。
他咽下去后，问：“难道是把两种芯片整合在一起？可看着不是那么简单，不然也不用需要这么多芯片。”
“这个你得去问研究部的人。”
“唐妍沁有没有告诉你这些事？”
“这么机密的事，她哪里知道？只是说三方各有优势，都用浑身解数想要换来更多的资源来研究，其中融合路线成绩不太好。”
“不好？怕不是很难的原因。”顾乐亦感到奇怪。
王沄聪放下筷子，说：“我觉得不能信，要是真的没什么成果，早就该砍掉了，怎么会舍得不断投钱做研究呢？”
“可能公司认为这条路线更好，能解决问题，减少弊端，值得走下去，况且很多好科技不也是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和时间吗？”
“话没错，只是希望公司量力而行，别把自己搭进去了。”
“你这是在担心公司的前程？”
“要是万一……万一公司砸出个无底洞，补不上，散了，怎么办？”王沄聪把杯子里的饮料喝完。
顾乐亦看到对方眼中带着忧虑，是担心被公司抛弃，陷入需要重新找工作的困境中。
他何尝没有顾虑，答不上这个疑问。
他心里明白，人若是在安逸的环境中待久了，就会喜欢上那种感觉，想要改变，反而感到苦恼。
王沄聪见顾乐亦没回应，把所剩不多的饮料，倒了一半在自己的杯子，轻轻地摇了摇：“唐妍沁说这融合路线进展慢，经她手的可不多，至于什么原因，就不知道了。”
“既然是融合，难道为了节省成本和电路板的空间？”
“那是成功之后的事，想要弥补研发所消耗的资金，得何年何月？况且电路板还要重新设计，又是一笔钱，最重要的是，一旦出了问题，就要换掉整块芯片，如果成本能降到比单独两块芯片更低的话，倒是无妨，如果不能，损失不是变大了吗？”
“估计公司觉得这条线路是最好的方法，那些问题以后或许能迎刃而解。”
“可能吧，这种事也轮不到我们去考虑。”王沄聪叹了口气。
顾乐亦把碟子里最后的菜夹到嘴里，嚼了嚼，凉了。
他吃下之后，提醒道：“我们的工作就是与昕伴打交道，要多留点心，不是吗？”
“是呀，有时都不知是在跟机器，还是人交流。”
“肯定是机器，还用想吗？难道你有别的想法？”
“你可别乱说，我能有什么想法？”
“那可不一定，没准以后就想着雇个昕伴照顾你呢。”顾乐亦笑了。
王沄聪哎了一声：“远着呢，我还年轻，用不着。”
他稍作停顿，又说：“要是这昕伴更好一些，能当一个知心人，也不是不能考虑。”
顾乐亦知道对方故意说得这么委婉，是不好透露心里的话，怕人误会。
他往自己的杯子倒了不到半杯的温茶水，喝了口，说：“放心，没人笑话你的，你想想创造这昕伴是为了什么？”
王沄聪不假思索地回道：“服务人类，为人类解决问题。”
“这不就对了，难不成你觉得有别的用意？”
“还有什么用意？你不会觉得公司背地里藏着事吧？”
“嗯……”顾乐亦用鼻音拉了长长一声。
王沄聪见他思考的样子，问：“你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顾乐亦起身往门走去，“我去行个方便。”
王沄聪刚猜到顾乐亦的意图，想要阻止，见对方已经走到房门前，将其打开，出去了。
他只好转头往窗外望去，仿佛看到火在烧一样。
不久后，顾乐亦回来便说：“账结了，走吧。”
“本来该我去结账了，既然你都付了，那就行吧，下次我请。”王沄聪招呼他坐下，“外面那么热，再坐会。”
顾乐亦回到座位上，问：“你不忙吗？”
王沄聪看了眼放在桌上的通讯设备，说：“没事，这大中午的，雇主多半在吃饭，我现在去，不合适。”
顾乐亦听出他的意思，无非是偷个懒。
王沄聪见服务员还未来收拾，把心中的话问出来：“你说公司会不会在谋划什么？”
顾乐亦愣了下，不由得想起先前经历的事，摇了摇头：“我都被停职了，更不知道这种事了。”
“我是让你猜，又不是让你去打听，你就一点都不怀疑？”
“有过，那都是胡思乱想，没什么益处。”
“你这这段时间发生的事，真的是巧合吗？”
“不是偶然，那是什么？”顾乐亦疑惑地看着王沄聪，吐出两个字，“阴谋？”
他伸手握住杯子，却没拿起，自语道：“那三条路线不是争夺资源那么简单吗？”
“这……”王沄聪话音未落，响起了敲门声。
两人看到一个服务员走进来，对他们说：“两位，我要收拾一下。”
“好，我们走吧。”王沄聪拿好自己东西，起身对顾乐亦甩头示意。
两人走出包间，下了楼，来到大门前，发觉外面的热浪不停地想要冲进店里，却被冷气挡住了。
他们看向彼此，说了几句话，等了一会，才走出门。
那股炎热让人难受，恨不得赶快找到阴凉的地方待着。
可这两人径直地往前走，没有打算回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