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姑奶奶,”我坐起来笑道,“这玩笑一点也不好玩,都什么年代了,哪还有皇帝,黄牛还差不多。”
“我可没开玩笑,”七姑翘着兰花指,捻起那枚签子说道,“你别老盯着颜色,这上面不清清楚楚有个王字吗?”
“看见了,我也不姓王啊,我姓夜。”
“你这个小帆,榆木脑袋吗,你连起来想想,王字,上面变白了,王上加白,什么字?”
七姑一语惊醒梦中人,“王上加白,自然是个皇字,但是,现在又不是封建社会,哪来的皇帝呢?”我依旧不解。
“那还不简单,咱们这没有皇帝,世界上很多国家,还是有皇帝的,”冷羽眼睛里放着光,兴奋地说道,“大罗的签子要是真准,咱就查查,看哪个国家还留在万恶的封建社会,咱办了签证赶紧过去,没准帆哥儿一下飞机,直接黄袍加身,咱们可就是天子近臣了。七姑,上次我去崂山,看你修行的宅院都破了,找皇帝陛下拨款,再盖一座新的,给大罗整一座尼姑庵,考验考验道心,这样进步的快,我自己嘛,简单,封个一字亲王就行了,秦王齐王楚王晋王啥的,咱不挑!”
这家伙把所有人都安排个遍,还不忘给自己整个最实惠的,七姑拿手点着他,笑着不知道说什么好,我接话说道:“明白你的心思,封个亲王,你再娶十个八个妻妾,坐享齐人之福,是不是啊?”
“啥叫齐人之福?”冷羽眼睛里闪烁着对知识的渴望。
“这个不重要,”我懒得解释,“不过,你说的这种君主制现在国外也不多了,要不,我把你封到非洲,你娶几个黑珍珠,生一窝黑小子天天拽着你裤腿叫爸,可好?”
“算了算了,”冷羽连连摆手,“这齐人之福,不要也罢,我还是喜欢参禅修道,阿门!”
我要大罗给个官方解释,他同意七姑“王上加白”的说法,只是具体什么意思,如何实现,也不甚明了。他从七姑手里接过签子,沉吟良久,有点神秘地说道:“这个皇字还有一解。”
“啥意思?”我有点惊讶。
“这枚签子黑白两分,寓意阴阳之变,一者为王,一者为皇,你明白吗?”大罗竟然眨了眨眼睛。
“我明白个屁!”
“我明白了,”冷羽难得开窍一回,说道,“大罗的意思,现在你是玄灵王,死了之后进入另一个世界,就会是帝皇级的人物!对吧?”
大罗点了点头。
“放屁吧!”这种荒诞不经的鬼话从大罗嘴里说出来,我心里百味杂陈,说不清是什么滋味,除了愤怒,还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悲伤。
这种论调我听了太多了,各种奇奇怪怪的外部教派,基本套路都差不多,无非是先画一个大饼,然后再提条件,最简单的,比如想上天堂,就得信我,或者加入我。
规模小的教派要求就苛刻一点,想上天堂,或者想要怎么样,除了加入我,可能还要交点钱,交钱越多,福报越大,买卖公平,童叟无欺。
这特么不就是敛财的邪教吗?
现在你告诉我,死了能当皇帝,这调调和那些邪教有什么区别。我指着大罗,就差破口大骂了:“我承认我三观最近有点风雨飘摇,但是,我这人就这样性格,犹豫不决,优柔寡断,但不代表我傻,你现在说我能当皇帝,接下来是不是要劝我去死啊,想让我怎么当啊,重新找姜太公出来封神吗?”
“那倒不用这么麻烦,”大罗不温不怒平静如常,“上次封神的场面我也没在,但是,听别人说过,像你这种小规模个别晋升的,不用兴师动众,传一份文书告于三界知晓,然后赐个凭证就行了。”
“来劲是吧,”我站起身,低头四周扫视着,想找个趁手的家伙,结果什么都没有,两手往兜里一摸,碰到个硬物,是之前接位的时候传给我的信物-灵王玺,当时没功夫细看,随便往兜里一揣就没再留意,这会拿在手里,虽然不大,气势上也够了,我挥着灵玺咬牙直奔大罗而去,转世的问题不掰扯清楚,以后很麻烦,你拿他当兄弟,他想弄死你,这还怎么处?
这种歪理邪说,别人蛊惑我也就罢了,你可是云芨道长,你可是大罗,这样喋喋不休蛊惑人心,就算我不是对手,也叫你知道什么是“匹夫一怒,血溅五步”。
见我气势汹汹,气得脸都白了,大罗也有点错愕。
冷羽和七姑连忙拦住,让我消消气,大罗也站起来摆摆手,笑道:“别上这么大火嘛,我只是依卦象而解,你可以不考虑,但需要让你知道,不管你选哪条路,我都会保护你选择的权利。”
这还像句人话,我总算气顺了点,把举着的手慢慢放下,站在原地瞪着大罗直喘气。
回头想想,这事充满了吊诡的意味,孙悟空戴上金箍就能变回齐天大圣,到我这就变得这么苛刻,要死一死才能称皇称帝,滚犊子吧,万一没人兑现,不是白死了吗?
传统教派里最蛊惑人的内容,就是总让你修来世,这辈子都过不好,凭什么下辈子就能享福,下辈子成了另一个人,名字变了,外貌变了,甚至性别也有不同,全身的分子结构都不一样了,到时候告诉人家说你是哪个苦逼的转世,人家不骂你已经算有素质了。
生气真是一件很尴尬的事,刚才气上心头不管不顾,这会消了气,突然有点懊恼。大罗也没有恶意,我干嘛冲人发这么大的火?
见我拿着灵玺阴着脸不动也不说话,冷羽打趣道:“我见过打架抄家伙要把人捅死的,也见过拿板砖砸人的,还是第一次见有人生气要给人盖章的。”
“别小看这个章,”大罗毫无芥蒂,过来拍拍我,顺手拿走灵玺走到窗前仔细端详着,说道,“这个符咒我没见过,看笔法走势,能量不可小觑,我见过很厉害的印玺,是以前一个少数民族的王爷刻的,也不知道他怎么窥见了天机,刻的印玺专门吸取灵气,盖在人身上,瞬间就变成了一具干尸。盖在树身上,三天不过就干枯而死。”
“后来呢?”我禁不住问道。
“后来,”大罗顺手给了七姑,思索着说道,“这玺夺天地造化之功,自然不许久存人间,那王爷被属下人造反,身上盖了个章,灰飞烟灭了。那个印玺在一个月圆之夜,被闪电劈成了粉末。”
“这个玺和那个不同,”七姑也拿着印玺在光下端详着,我才看清楚,印玺的把手是透明的,里面有红色烟雾般的东西不断变幻着形状,和七姑白嫩的芊芊玉指相映成趣。
至于怎么个不同,七姑解释道,“玄灵协会也算个不小的组织了,玄灵王的信物应该是标记身份用的,不是为了防身,比如,你们人类会拿金银珠宝玉器珍玩当传家的信物,没有人会拿砒霜和弓箭当传家宝吧?”
这是自然,一句话说得我们都笑了,但是,我还是有点按耐不住好奇心,很想知道这印上的符咒到底是做什么用的。
冷羽也提议道:“不如,我们找一条想自杀的狗狗盖上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