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道剑光破空而至,落在石峰下的碎石坡上。
吴胜渝第一个落地,剑锋横扫,一道剑气劈开扑上来的两头三阶妖兽。庞泳城紧跟着落下,长剑一振,剑光如练,逼退左侧冲来的四阶妖兽。赵子平、林平安、周小满、黎姜、明映宏、李阳丹各自散开,八道剑光瞬间结成一道防线,把楚羽珣护在中间。
“楚羽珣!”吴胜渝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你还好吗?”
“死不了。”楚羽珣撑着剑站起来,左肩的血已经染红了半边袍子,右手虎口裂着,血顺着剑柄往下淌,“给我两颗疗伤丹药,快。”
吴胜渝扔来一个瓷瓶。楚羽珣拔开瓶塞往嘴里倒了两颗,咬碎咽下去,一股热流从丹田升起,顺着经脉往四肢百骸涌。稍作调息,他肩头撕裂的伤口便缓缓止住渗血、开始收口愈合
“曾宁呢?”
“后面。”吴胜渝说,“你先退到后面疗伤。”
“不退。”楚羽珣握紧剑,“这石峰上的五阶起码有五六头,你们八个人扛不住。”
吴胜渝没再劝。他扫了一眼石峰上的妖兽,快速分工。
“庞泳城,你跟我对付银灰巨狼和黑毛巨猿。赵子平、林平安,你们俩一组对付花斑豹。周小满、黎姜,你们俩一组对付青鳞蟒。明映宏、李阳丹,你们俩拖住那头五阶巨蜥。楚羽珣,你和曾宁拖住那头五阶银纹蟒。”
“明白。”众人齐声应下。
话音没落,石峰最高处的银灰巨狼站起来,暗金色的眼睛扫过底下这群人,尾巴慢悠悠地垂着。
“哟,真叫来了。”它的声音懒洋洋的,“来了八个剑修,倒比刚才那个有趣些。”
旁边的黑毛巨猿也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五阶的妖气铺开,附近的三阶妖兽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
“别废话了。”黑毛巨猿瓮声瓮气地说,“赶紧收拾了,我还要回去睡觉。”
银灰巨狼没理它,目光落在吴胜渝身上:“你是领头的?”
吴胜渝没答话,剑尖斜指地面,灵力涌入剑身。庞泳城站在他半步之后,两人一左一右,气息连成一片。
“动手。”
吴胜渝和庞泳城同时冲出去。
吴胜渝对银灰巨狼,庞泳城对黑毛巨猿。两把剑,两道剑光,劈开妖兽群,直取石峰最高处。
银灰巨狼速度很快,身形一闪就到了吴胜渝面前,爪子带着寒光拍下来。吴胜渝不避不让,提剑硬接。剑锋与爪子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金铁交鸣。银灰巨狼被震退半步,暗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
吴胜渝没给它喘息的机会,欺身而上,剑势如虹,一剑接一剑,压得银灰巨狼连连后退。他每一剑都精准地刺向银灰巨狼的咽喉、眼睛、腋下,逼得它只能防守,找不到反击的机会。
另一边,庞泳城对黑毛巨猿,打得更稳。巨猿力大势沉,一拳砸下来能碎一块巨石,庞泳城不硬接,绕着它游走,每一剑都刺在巨猿的关节和薄弱处。巨猿被他引得团团转,拳头砸空了好几次,砸得地上碎石乱飞。
两人占了上风,但谁都没法立刻结束战斗。
因为三阶四阶的妖兽太多了。
石峰上的妖兽像潮水一样涌下来,三阶的、四阶的,黑压压一片,从四面八方往这边冲。赵子平和林平安刚把花斑豹逼退一步,身后就有三头四阶妖兽扑上来。周小满和黎姜那边也一样,青鳞蟒还没拿下,旁边又涌来一群三阶的。明映宏、李阳丹以及楚羽珣、曾宁各自拖住一头五阶,勉强能撑住,但还要分心应付从侧面钻过来的四阶妖兽。
吴胜渝一剑逼退银灰巨狼,眼角余光扫到林平安险些被一头四阶妖兽扑倒,他反手一道剑气劈过去,把那头四阶妖兽斩成两截。银灰巨狼趁机反扑,爪子擦着他的肩膀过去,撕开一道口子。
“呵!还敢分心?”银灰巨狼笑了一声。
吴胜渝没理它,重新提剑压上去。
庞泳城那边也一样。他刚把黑毛巨猿逼退三步,就看见黎姜被青鳞蟒的尾巴扫飞出去,他回身一道剑气截住蟒蛇,黑毛巨猿趁机一拳砸在他背上,震得他往前踉跄了一步。
“庞师兄!”周小满喊。
“我没事。”庞泳城稳住身形,抹了把嘴角的血,“不用管我,自己小心。”
楚羽珣和曾宁背靠背,挡住从侧面包抄过来的三阶四阶妖兽。楚羽珣身上有伤,动作不如之前利索,但剑势依旧狠厉,一剑一个,把冲上来的妖兽逼退。曾宁修为低些,但胜在灵活,专挑妖兽的眼睛、鼻孔这些薄弱处下手。
打了两炷香,两边谁都奈何不了谁。
吴胜渝和庞泳城明明占了上风,但每次快要把银灰巨狼或黑毛巨猿拿下时,就有三阶四阶的妖兽从侧面偷袭其他弟子,他们不得不回防。回防一次,前面的优势就丢一分。打来打去,还是在原地。
银灰巨狼看透了这一点,它不再跟吴胜渝硬拼,而是利用速度优势,时不时往其他弟子那边窜一下,逼吴胜渝回防。黑毛巨猿也学着这么干,一拳砸向明映宏,逼庞泳城去救。
“师兄,它们耍诈!”周小满喊。
“我知道。”吴胜渝咬着牙。
就在这时候,一道符箓从远处破空而来。
符箓在半空炸开,金光四射,化作数十道细如牛毛的金针,直刺银灰巨狼的眼睛。银灰巨狼瞳孔一缩,猛地偏头,金针擦着它的耳廓飞过去,削掉一撮银毛。
坡上,两道身影御剑而至。
百里长枫在前,灰衣长剑,面色冷淡。云知彤在后,浅蓝长裙,手中符箓还亮着余烬。两人从剑上跳下来,落在战场边缘。
“青云宗的?”云知彤扫了一眼战局,看见吴胜渝和庞泳城被牵制住,其余弟子个个带伤,又扫到楚羽珣和曾宁也在里面,愣了一下:“楚羽珣?你们怎么跟这么多妖兽干起来了?”
楚羽珣一边挡着五阶巨蜥,一边喘着气回了一句:“说来话长!”
云知彤没多问,反手又抽出三张符箓,“阿枫,左边那头五阶交给你。”
百里长枫没说话,剑光一闪就冲了出去。他的剑比在场所有人都快,一剑刺入明映宏面前那头五阶妖兽的肋下,妖兽吃痛后退,百里长枫跟着欺身而上,剑势连绵不绝,硬生生把那头妖兽逼退了三丈。
云知彤的符箓也到了。三张符在半空炸开,一张化作火墙隔开三阶四阶妖兽群,一张化作冰锥刺向青鳞蟒的眼睛,一张贴在花斑豹脚下炸开,震得它一个踉跄。赵子平和林平安趁机反攻,两把剑同时刺入花斑豹腹部,豹子惨叫一声倒下去。
战局瞬间扭转。
吴胜渝感觉身上的压力一轻,他偏头看了一眼云知彤和百里长枫,来不及道谢,趁机重新提剑压向银灰巨狼。
银灰巨狼被他的气势压了一瞬,前爪被剑锋削过,银毛飞溅。它想退,吴胜渝怎肯放弃这个机会,两步跟上去,长剑直刺它咽喉。
银灰巨狼偏头躲开,但慢了半拍。剑尖擦着它的脖颈划过去,切开一道血口。它闷哼一声,退了两步,暗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狠戾。
吴胜渝抓住机会,欺身而上,一脚踹在银灰巨狼的腰侧,把它踹翻在地,长剑顺势抵住它的喉咙。
“别动。”吴胜渝喘着粗气,剑尖贴着银灰巨狼颈上的皮毛,“动一下,我刺穿你。”
银灰巨狼躺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它看着吴胜渝,暗金色的眼睛里光芒明灭不定。
“楚羽珣!”吴胜渝喊,“快契约!”
楚羽珣从侧面跑过来,看见银灰巨狼被制住,眼睛一亮。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蹲下来,掌心凝出一道契约纹路,往银灰巨狼眉心按去。
就在指尖即将碰到它额头的瞬间,银灰巨狼的眼睛忽然变成血红。
它猛地翻身,不顾剑尖划破皮肉,一口咬向楚羽珣的手。楚羽珣缩手避开,银灰巨狼已经挣脱了吴胜渝的压制,发了疯一样扑上来,爪子带着腥风往楚羽珣脖子上招呼。
“师兄小心,它疯了!”曾宁喊。
楚羽珣连退三步,银灰巨狼紧追不舍,血红的眼睛里没有半分理智。吴胜渝从侧面包抄过来,一剑刺入银灰巨狼后腰。银灰巨狼惨叫一声,转过身来,楚羽珣趁机一剑劈在它后颈上。
剑落,银灰巨狼扑倒在地,四肢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楚羽珣拔剑退开两步,喘着气,看着银灰巨狼的尸体。它的眼睛还睁着,血红的颜色正在慢慢褪去,露出底下暗金色的瞳孔,像是一瞬间恢复了清醒。
“它刚才……”楚羽珣皱眉。
“别管了。”吴胜渝扫了一眼战场。虽然云知彤和百里长枫加入了,但石峰上的妖兽还是太多,三阶四阶源源不断地涌下来,杀了一批又上来一批。那头黑毛巨猿还在跟庞泳城缠斗,另外几头五阶也没倒。
“撤。”吴胜渝当机立断,“数量太多,别硬拼。”
“怎么撤?”赵子平喊,“后面全是妖兽!”
“小彤。”
百里长枫看了云知彤一眼。
云知彤会意,从乾坤袋里抽出一叠符箓,往地上一拍。符箓铺开,化作一道金色的屏障,暂时把三阶四阶的妖兽挡在外面。
“够撑二十息。”她说。
“够了。”吴胜渝把剑往空中一抛,踩上去,“所有人,御剑,走!”
十道剑光加上云知彤和百里长枫的两道,共十二道剑光同时腾空。
下方,黑毛巨猿一拳砸在金色屏障上,屏障裂开一道缝。第二拳砸下,屏障碎了。妖兽群涌出来,但十二道剑光已经升到半空,往囚妖谷外围掠去。
剑光在空中拉出一条长长的白练,很快消失在层层叠叠的石壁后面。
“可恶、可恶的人类……”
石峰下,黑毛巨猿赤红的眼睛盯着剑光消失的方向,捶着胸口怒吼,声音撞在石壁上,来回弹了好几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