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成开阳放下酒杯。
“为什么？门不当户不对呀。你平时跟你那些个城里的千金小姐们私下混一混也就算了，反正大家都图个新鲜，那个新鲜劲儿一过，她还是她，你还是你无伤大雅，因为你们谁也没认真。可是如果你一旦动了真心，对哪个认了真那就另当别论了，尤其是像那丫头那样的出生…”说到这里罗海森摇摇头，成开阳倒不乐意了“她出生怎么了？你什么时候也变成势力眼了？谁规定我成开阳就非得喜欢有钱人家的女孩，普通人家的我就不能喜欢？”
罗海森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感觉像看到当初的自己一样，他笑了起来，“哼……当初我被成家指着鼻子骂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时候，也像你现在这样，一脸的不服气儿。我也是后来才渐渐明白，感情是一回事，生活是另一回事。爱情是不能当饭吃的，越是深厚的感情越是经不起柴米油盐的磨砺。如果当初我义无反顾地带你大姐私奔，后果可能会很惨，说不定她会恨我一辈子，我们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各自安好。开阳，你还年轻，有些事情现在你看不透想不通，很正常，以后会慢慢明白的！”罗海森深深吸了一口雪茄，吐出长长的烟圈，像个久经情场，看透一切的老手。
他说得没错，再怎么喜欢的俩人，也经不起岁月的蹉跎，尤其是像他们那样出生悬差太多，若真的走到一起，又能有多少的热情经得起平淡流年的消磨？
暂时的圆满也许可以慰籍当时的初恋情怀，可是谁又能保证激情过后热情不减呢？由爱生恨的故事看的太多太多，还不如像眼前这样，让当初的美好只留在当初，虽有遗憾但那份纯真，永存心中，不含任何杂质，其实也挺好！
然而此刻的成开阳又怎能理解得了罗海森的这番肺腑之言？待到许多年后，当他真的能理解的时候，故事已经变成了遗憾--无法挽回的遗憾！
那晚成开阳微微有点晕头，直接睡在了罗海森那里。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喝醉了的缘故，一夜都在做着一个梦。
梦见他浮在不知道是云还是水上，像是在棉花里，又像在水里，一点力气都使不上，就那样漂着，浮着。眼前一片朦胧，感觉像浮在云上又好像沉在水里，想动动不得，想起来也起来不了，像掉进了沼泽里一样，使不上力气，动弹不得。一直下沉下沉，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沉到底儿……
那个梦让成开阳感觉好累，好累。醒来后的他，一脸的憔悴。也不知道最近是怎么了，总是做这样的梦，总是梦见自己不知是浮在云上，还是沉在水里。梦里的云，似云非云，梦里的水，似水非水，总是萦绕着他，就像江晓晨给他的感觉一样，置身其中却无从用力，拼命伸手却什么也抓不住。
…… …… ……
运动会的第二天。
中午饭后江晓晨，刘萍萍还有汪二海三人一同走在回班级的路上。两位同学喊住江晓晨，叫她一起去顶楼的美术教室，说老师在那里等他们，还说上次画展的证书到了，还有一本画册，全部展出的作品都在里面，老师要他们过去看。
江晓晨想去看看，汪二海嚷着要一起去，最后刘萍萍也跟着一起去了。
见到那本收集着全部画展作品的画册，江晓晨真是爱不释手。可惜的是当时的条件有限，每个学校只分得一本画册，统一由学校保管。
画册里刊印的有江晓晨的那张画，那是她和成开阳一起画的。江晓晨很想拿回那张画好好保存起来，可是参赛的作品是拿不回来的。她盯着画册上那张画看了好久，摸了又摸。还有那几张她喜欢的牡丹图，当时画展的时候她都看的舍不得走，现在又见到，更是舍不得放手。
走出教室的时候，手里虽拿着老师发给她的荣誉证书，可是她心里却更想要那本画册。
“要是那本画册能属于我，该多好。我太喜欢了，萍萍我们把它偷来好不好？”江晓晨是因为太喜欢，所以她才会和刘萍萍开出那样的玩笑。
一边傻楞楞的汪二海却当了真。
在全校同学都去操场参加下午运动会时，汪二海一个人再次来到顶楼。当时美术教室的门已经锁了，画册也不在里面。他从窗户爬进去，翻了一遍没找到，又从窗户爬出来的时候，成开阳从隔壁音乐教室取东西出来，好巧不巧，撞上了。
得知汪二海是为江晓晨去偷那本画册的，成开阳眼珠子一转，整他的机会来了！
“那本画册老师给大家看过后，就交到教务处，现在已经被锁进学校管理室了，你敢不敢去那里把它偷出来？”成开阳故意问。
“管...理，室，在...在...在哪里？我，可...以，找，我...哥，来帮忙...”傻不拉几的汪二海，一脸认真。
成开阳要的就是他这样！他脸上闪过一阵得意的笑：“那你可千万别告诉你哥，是我告诉你画册在管理室哦，不然的话，你哥可就不会帮你了。”
“为...为...为，什么？”
“昨天我才打的你哥，你忘记了？”成开阳一脸认真。
汪二海恍然大悟起来，“我，想...起来了。 那，那，你，昨...天，为...为，为什么，打...打，打我哥？还..把，把，把他嘴，打...打打出血了？”
汪二海的每句话都让成开阳听得起鸡皮疙瘩。成开阳实在不想再和这个傻子对话下去。
“因为，因为他没把晓晨的自行车修好，把晓晨摔痛了，所以我才打他...”成开阳糊弄他。成开阳才不想跟个傻子废话，他只想尽快引他上钩。
“好。那那，那，我...不和...人家说，是...是，是你说的。晓晨，我...也不说...”二海拍着胸口保证。
成开阳满意地点点头，“嗯！真是好学生。晓晨要是有了那本画册，肯定会很开心的，她一定会感谢你的。”
……
下午运动会结束后，江晓晨刚打算回教室就被汪二海拉住，说有好东西给她，硬是把她拉到学校对面的修车铺。
江晓晨极不情愿的被拉过去之后，见到汪大海的时候，她有些生气。她知道昨天自行车后轮子之所以会出问题，肯定是汪大海动的手脚，只是她不想和他发生冲突，所以忍着没问他。不问还好，如果问了，万一他承认了，再借机会跟她说一些她不想听的话，到那个时候窗户纸被捅破，彼此就没法像现在这样勉强和睦下去了。
在江晓晨看来，汪大海对她的那些心思，能堵住的还是尽量堵住，不撕破脸才是最好的保全方法。所以在见到汪大海的时候她尽量让自己保持平静，就当昨天的事真就只是一场意外。
当汪二海把那本厚厚的画册拿出来，摆在江晓晨面前的时候，吓了她一跳。震惊过后，她的目光第一时间转向汪大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