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假期第四天——五四青年节。
一大早,王相按照习惯进了供神室。
一进门,就发现了异常——画像中福神手中的玉如意怎么由白变黑了?
愣了半天神,才回过神来——果然是霉神驾到了。
虽然是霉神,王相依旧上香、跪拜,不敢有丝毫不敬。唯一没做的是祷告,实在是没想到该祈求点什么。
流程走完,他盘腿坐在神龛前的蒲团上,放开对思绪的管制,任其随意飘荡。
一夜沉眠,连个噩梦都没做。如今面对霉神,已然不再惊慌。
仔细想,乍一听——霉神当头,确实令人联想到大难临头,但真一考究,不过是收入减半,对自己的生活能有多大影响?好似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收入减半影响的只是金钱,不涉及其他,总比‘诸事不顺’之类的要强太多。
节后,那1千万贷款应该就要到账了。福神在的时候,实际入手可达8千万!如今——仅5百万,欠账却是1千万。一加一减,8500万就这么不翼而飞了。
王相心中哀叹。如今的他还没资格视8千多万如粪土,那可是普通人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财富。自己呢,好像什么都没干,一转眼就这么没了,真倒霉啊!
再一想,又有点小庆幸。当初为了接收这8千万且不让自有资产突破1亿大关,自己可是把绝大多数的钱都转到了父母名下,自己手里仅剩下6百多万。即便算上那1千万基金份额,也没超过2千万。这‘收入减半’对自己的影响确实下降了很多。
后期影响却不容忽视。看来今后凡是自己名下的账户要尽可能少收款,最好是一直没钱进账。但这难度——不小啊!
反观自身,甚至用手到处自摸了一遍,也没找到半点‘霉气’的痕迹。终究是凡胎肉眼,哪能如此简单就看穿神仙手段?
回想昨晚与霉神的‘对话’,王相注意到了一个词——沾染。
沾染?霉运可以被沾染?类似传染病?那我可不可以找个人,故意把霉气传给对方?好像行!
王相马上在心中盘点起来。没想到,他居然找不到仇人。
倒也正常。他刚刚踏进社会一年多,要说讨厌的人,那肯定有,而且不少;得罪过自己的人也有,但都没到仇恨的地步。
有缘无仇之人也可以列为传染对象吗?王相一时间还拿不定主意。
他一直自认大度,实际情况究竟如何还不知,但也不会沦落到小鸡肚肠的境地。
王相盯着墙上的神像看了又看,脑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这霉神与福神会不会就是同一个神?可能性很大啊!这就叫一体两面?
如若不然,怎么会只是玉如意的颜色变黑了、其他一切照旧?
如果这个猜想为真,那就不是自己将福神给赶走了,而是自己的行为使得霉神与福神换了位——或者叫变了个脸?
……
离开拜神室,王相依然维持着自己的作息表。晨跑时也遇到了莫小闲。
莫小闲正与另一位美女交谈。
这一次,两人不会擦肩而过了。
王相停下脚步,打招呼,不管对方是否回应,再次启动,跑向前方。
“哎,王少,你等等。”莫小闲主动叫住了他。
王相返回,在两女间各看一眼,最终目光停留在莫小闲脸上。
莫小闲先做介绍:“这位是田淑芳,也住在这里。我正在拉她参与我们的节目。”
再对田淑芳介绍:“这位是王相,是我那个节目的后备男主。”
这田淑芳的颜值丝毫不弱于莫小闲,只是身上女人味多一些。一身运动装,脚下的跑鞋,均价格不菲。
这倒不是王相的品味提高了——那是扯淡,而是高档服装见多了,自己就有不少,自然而然就能认出来。
田淑芳对王相的态度算不上热情,但在保持礼貌之余,增添了几分和善。主动伸手,与王相握手相识。
不顾手留余香,王相问莫小闲:“推进到哪一步了?崔能那段经历会上吗?”
被问到痒处,莫小闲喜笑颜开:“很顺利。摄影师已经签约。第一期即将开拍。崔老板那段—”迟疑一下,“还要往后推推。前两期要平缓点,循序推进嘛,不能一上来就用力过猛。”
王相点头:“你是专业人士,听你的。第一期的脚本定了?拍什么?”
王相通情达理,莫小闲更开心了,给王相详细介绍起来。
王相听着,再看看身边旁听着的田淑芳,明白莫小闲的第二层含义。
等莫小闲说完,他却察觉到有些不尽如人意之处,思考片刻,还是说出自己的想法。
“你的想法很好。但是不是过于强调技巧了?”
“技巧?”
“对啊。我觉得你的关注点几乎全在教人如何聊天、如何获得有用信息、如何推进关系上,对吗?”王相觉得没有误解对方的计划。
“是啊,这种节目就是这样拍的啊,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果然如此,王相点头道:“我觉得不应该太单一。”
接着开始展开观点:“相亲节目教人恋爱技巧这无可厚非,但也应该加点别的内容。例如对当今某些不良现象和思想的揭露和批评,对某些新思潮的探讨。这样一来,节目的思想深度不就有了吗?档次也上去了。”
莫小闲几乎是瞬间就开始反驳:“但也容易犯错,容易引发争议,容易触碰到监管的敏感点。我还要想想。”
越说越觉得自己的态度不对,便主动调节:“当然,你说的很有道理,我也想把节目办得更有内涵一点。但——前车之鉴太多了。”
莫小闲没再说细,其言下之意王相还是听懂了,何况还有另一个人在场,也不是讨论的好地方,王相当即放弃:“行啊,你听听就行。我是个外行,别太当真。那—就这样,下次我们再聊。我去跑步了。”
对田淑芳点头示意,便迈开了脚步。
望着王相的背影,莫小闲心中反思:王相算是给自己提了一个醒。按照常规套路去做自然安稳,但出不了彩。出不了彩,我干嘛办这个节目?老样子的节目还少吗?
田淑芳收回目光,对正在反复掂量的莫小闲笑道:“好啦,人家都没影了,你还看?快回魂吧。”
她这一调侃,莫小闲确实回了神,勉强一笑:“不好意思。我只是在想事情。”
田淑芳点头,出言试探:“那你偏向哪一边?是安稳呢还是冒点险?”
莫小闲沉吟半晌,依然拿不定主意,坦陈困惑:“我也想不明白。好像都有道理,又都有缺点。”
听了这句废话,田淑芳把握住了莫小闲此时的心态。
看向王相离去的方向,林荫小道上已无身影,唯余晨光,清澈透亮。
“其实你不用费那么多心思。把这种问题丢给他们男人去考虑,你只管最后拍板不就得了?”
田淑芳的建议一下就打中了莫小闲的内心,但又留下了几分不甘心。
她感慨道:“我自己都没想清楚,到时候可怎么拍板啊。”
田淑芳笑答:“那就让他们多给两个预案,你在当中选。这不就简单了?”
莫小闲笑回:“你可真能偷懒。你是怎么懂这些的?”
田淑芳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有些惆怅:“我见过。”
莫小闲猜到了点什么,不再说下去。
上海,某旧小区内。
黎想找到程度家里。
程度将他迎进,一边泡茶,一边问:“你怎么来了?我想想。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事?”
黎想环顾四周。老旧的房型、老旧的装修、老旧的家具……
嘴上不由自主地反驳:“三宝殿?你还真敢给自己脸上贴金。”
程度端着两杯茶走来,一杯递给黎想,坐下,自己先品了一口。看看自己的家,满意地感慨:“怎么?不够格?不错啦。这儿可是大上海,又是核心区,到哪儿都方便。”
“那是。”下面没了。
看黎想心不在焉的样子,程度知道了——确实有事。
“说吧,老同学。”
黎想嘴唇喏喏,最后还是全说了。
听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程度被吴乾志的脑洞给逗笑了。
“哈哈哈,真聪明!居然能想到告一个女人性骚扰?”
黎想不服:“对啊,有什么不对?女人能告男人性骚扰,男人也行啊。我查过,法律上没有问题。”
“法律上确实没有问题。但——”程度故意顿了一下,“人不认啊!”
“不认?”
“对啊。你去试试。”说是去试试,程度的意思显然相反。
黎想不说话了。
“你想想就能明白。如果你是警察,来个男人告某个女人性骚扰自己,你会怎么想?”
程度开始摆事实、讲道理:“首先肯定不是同情吧,是质疑。好了,你认定女方无法自证清白,请问你又如何证明自己被骚扰了呢?”
程度这一问,问醒了黎想。他与吴乾志满脑子想的就是对方无法自证,却把自己也无证据这一点给忘光了,好像根本就不需要一样——是不言自明的前提。
“那女人告男人,不也无法证明吗?”黎想还在垂死挣扎。
“能一样吗?人家看似也没证据,骨子里却已经把自身的清白给押上了,警察当然会偏向于信任她。可你一个大男人有什么可押的?”
程度揭开了大家都心知肚明的真相,黎想无言以对。
是啊,在绝大多数女性都重清白的前提下,一旦某个女人连脸都不要了,还真能占尽便宜——因为,她押上的可不只是自己的名声,还有那些好女人的名声。这就是偷窃!
“那我该怎么办?”黎想是真没招了。
程度歪头一想,就明白了黎想心结所在:“你还舍不得那个赵明嫣?”
黎想迟疑后还是微微点了点头。
程度可不管黎想是真是假,你点了头,那就当真的来办。
“要我说——你就一切照旧。”
黎想满脸问号。
程度解释:“既然明知办不成,你就别食言。跟着那个吴乾志—吴总去走一趟。事情没办成,也怪不到你身上。”
沉吟片刻,“多数情况下,这个家伙会食言——不会帮你追回赵明嫣。可万一呢?你就去赌一把,赌他还有点廉耻心。如果不成,反正你也没什么损失。”
程度这是把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黎想只能点头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