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定一切，送走程度。王相进房，洗漱后躺到床上。
或许是淋了雨，或许是刚撞过车，一时间王相睡意全无。
屋外的雨还在下，且越下越大。
如今的气候就是那么极端，跟人的际遇相仿。要么暴雨，要么暴晒。气温忽上忽下，温差动辄十几度，昨天穿长袖外套，今天就得换短袖T恤。
黄梅雨季早没了，同步消失的就是‘烟雨江南’。
手机屏幕忽然亮起，王相拿起一看，是一条新短信。
「坏小子，告诉你一声。福神走了，现在是本大神看顾你。」
福神走了？王相呼地一声，猛然坐起。
怎么了？福神走了？为什么？什么时候发生的？
一个又一个问号从脑中冒出，直飘向天际。
明明眼睛一直没离开屏幕，却过了半晌才注意到署名——霉神。
霉神！霉神！要命啊，怎么会是祂？
王相后仰倒下，支撑不住了，没戏了！不对，比没戏要惨得多。那可是大名鼎鼎的霉神啊，就没人不怕的，估计连神仙都怕。
王相是心里拔凉，冒出一个念头：完蛋了！
嘴里发苦，同样冒出一句：“完蛋了！”
霉神的个性确实与众不同，不像福神那样高高在上，随便给一句就消失，再不理睬王相这只蝼蚁。
祂没走。第二条短信随之而来：「有吾罩着，从此你霉运连连，事事不顺。如何？惊喜否？意外否？」
霉神这么一嘚瑟，王相斗志反生。
反正就这样了，还有什么好怕的？反了！
他支撑起身体，想都没想，直接在下面回复：「不怕。你就来吧！」
按下发送键，丝毫没去想究竟发给谁、能不能发送到。
不知为何，霉神显然接收到了，因为他回了一句：「坏小子，够叛逆。吾喜欢。」
适得其反？王相无语了。
第三条短信才是真正的通知：「给汝准备了一个套餐，望汝愈挫愈勇，叛逆至死。」
什么套餐？还用讲？当然是倒霉套餐。
霉神的喜欢显然不好消受，代价未知，但绝不会低。
王相本能地就拉上了福神的大旗，试图减轻即将到来的祸事之惨烈程度。
「你可别太过分。我可是被福神看上过的人。身上说不定还有不少福气在。万一与您犯冲呢？不如放小子一马，意思意思得了。」
「啊耶，你小子居然敢狐假虎威来恐吓吾？好！有出息！」霉神大赞。
前车之鉴犹在，王相岂敢得意？说不定越看中就越倒霉呢？可能性极大啊。
脑筋急速转动，企图薅一把霉神的神毛。
他从贴身内衣里拿出福神给的储物袋。单手高高举起，生怕霉神看不见。
「您老人家看看，这就是福神赏给我的储物袋。」停顿片刻，又输入了一句真心话：「可惜，不是乾坤袋。」
不知为何，霉神显然被刺激到了，祂不再发短信，和福神走前那次一样，直接在王相的脑海中嘲讽：“废话！用乾坤袋？你配吗？用得了吗？”
这一下倒是省事了，王相也在脑中靠想来回答：“人家福神好歹还给个储物袋，你能给啥？”
“是白给的吗？是换的。”
霉神一句话，露出了马脚。王相当即抓住：“你是怎么知道的？难道你一直在监视福神？”
这一次轮到霉神无语了。
就算是霉神，那也是大佬，王相不敢太过放肆。
当务之急，他要搞清楚霉神附体会给自己带来什么影响。
福神给的好处就是收入倍增卡，那么霉神呢？收入倍减？
想到就问：“霉神大佬，请问你会给我上什么特效？是不是收入倍减？”
王相这么一提，霉神觉得似乎比自己原先的预想还要好。收入倍减啊，在这个金钱至上的社会里，绝对是大杀器。
“小子挺聪明，就是收入倍减。嗯，就这么定了。先给个2倍吧，也就是收入减半。后面再加。”
虽然心中已有准备，可听霉神的语意，似乎原本没准备赏自己一张收入倍减卡的，这是标准的祸从口出啊！王相差一点给自己一个大嘴巴。
话已说，祸已来，王相无可奈何。便想延缓后续惩罚，脑中刚要触发具体念头，便立刻警觉——不能想！万一一想就更糟呢？别想，别想，什么都别想。
霉神读心术的火候显然很是到位，“哈哈”笑声在王相脑中回荡。
“你还要别想？已经想过了。”
王相很是尴尬。这脑子可不那么听话，可以算是人体最不受控制的器官，因为它本来就是控制者。都是它控制其他部位，谁能控制脑子？
用大脑去控制大脑？想想就知道不靠谱。
唉——还是在想。
理所当然，王相下一个念头就是：「这是什么神通？可能是玄幻小说里描述过的读心术。真讨厌！太犯规了。连骗人都不行，所有心思被看了个通透，比光着身子还要让人难受。」
“你还想骗我？你那是骗人吗？是骗神！”
「果然又露底了。怎么办？」
“哈哈哈”霉神又笑了。“凡人呐，还在痴心妄想。”
王相沉默了。是脑子沉默了，或者叫停转了。很不适应，但他能做到。
「嗯，这小子在想什么？」
王相一惊。
「这条信息没在脑中响起。类似低语，模糊不清，但他偏偏能懂，不是听懂的，而是直接知道的。」
王相脑中念头一起，霉神马上察觉自己的疏漏。
「坏了。他怎么也能读到我的想法？读心术反向联通了！」
紧接着，“咔”的一声，在双方的脑海中响起，霉神及时切断了心灵通道，可这么一来，王相也安全了。
“霉神大佬，你还在吗？”王相直接开口问。
霉神有点烦，但也只能用短信回复：「别叫唤。吾在。」
又丢了一个异能侦查术在王相身上——没反应？难道是错觉？不对啊，除非是我读错了这小子脑中的念头。不至于吧，我没这么菜。
“请问霉神大人，您给我带来霉运的同时，自身也会沾染霉运吗？”王相从科学角度出发，问了一个很合理的问题。
「胡说！我本就霉运缠身，谈何沾染霉运？」
你别说，这位霉神大人还真有耐心，颇有点好为人师的样子。
猜到霉神已经不再探知自己脑中的想法，王相的胆子顿时就大了不少。
嘴中嘀咕着：“不加即减。看来是分出霉运了。那不是越分越少？少到一定程度，还能叫霉神吗？”
霉神真生气了！‘打字’的速度都加快了不少：「少操心。我正在考虑」
考虑什么？霉神没写——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堂堂一位神仙，居然威胁一个凡人，王相反而更不怕祂了。理都不理，专心于与自己相关的方面。
探明霉神的‘听力’极佳，王相继续探查下一个问题：“您是怎么把福神赶走的？”
霉神理都不理。
王相继续：“为什么要赶祂走？你们俩是天生的冤家？前世有仇还是后世有怨？”
这混小子太气人！霉神忍不住了。
「废话！我是霉神，天生就是福神的对头。再说了，赶走祂的可不是我——是你。对了，就是你。是你亲手把福神赶走的。没想到吧。哈哈哈……」
“是我？”王相最受不得冤枉，“怎么会是我？我一个凡人哪有这个本事？你骗人！”
王相越跳，霉神越开心。
「你知道什么？你以为福神为什么会青睐你这个穷小子？」
面对这个最想知道的问题，王相屏气凝神，严阵以待。
王相的一举一动都落在霉神的眼里，但祂不在乎，直截了当地给出了答案。
「福神看中什么人？是道德高尚的好人吗？错。‘道德高尚’关我们神仙什么事？给好人赐福，福神祂有好处吗？」
王相一言不发。绝不打断。
停顿片刻，一段信息显现在王相的手机屏幕上。而且是随着王相视线扫过就逐步消失，连下拉都不用。
「福神真正奖赏的是逆势而为。而这所谓的势，并非所谓的大势，不是你们看中的什么社会的发展方向，而是单纯地指人数多寡的选择。多数人选的就叫顺势，少数人选的就叫逆势。」
字数不多，但信息量巨大。且颠覆了王相的认知。
为了确认自己理解无误，也为了勾引出更多隐秘，他开始做论点展开。
“也就是说福神评判的标准不是按照是非对错。逆势而为福神就赏，这与常人的认识正好完全相反。”
接着就开始学以致用，掰着指头数了起来：“与多数人的选择正相反吗？那么，我做好人好事是逆势，诚实守信是逆势，帮刚倒霉的左设是逆势，孝顺父母也是逆势。”
喘了一口气，接着数：“形势不好买房是逆势，反对彩礼是逆势，借朋友钱是逆势，不追漂亮的赵明嫣是逆势，躲着有隙可乘的房娴欢是逆势，向财务坦白更是逆势。”
再接再厉：“相亲时说自己没钱是逆势，把手中的人民币换成美元是逆势，练枪、练拳、健身是逆势，不炫富低调是逆势。”
数得气都快要喘不过来了，王相这才进行总结：“这么一算，我挺反人类的呀，怎么会得罪了福神？祂不该走啊？更别提被我赶走了。”
「你就不算算你做了多少顺势的事情？」
虽然不愿意翻自己的错账，王相还是老实数起来。
要正视自己的错误嘛，如果连这一点都做不到，一个年轻人还有什么优势？只是年轻吗？
“有了钱就大花特花是顺势，例如买车、买房；只看外貌美不看心灵美是顺势；有钱了就不上班是顺势；没钱想办法借钱是顺势；没钱去赚钱也是顺势——例如薅沈启的羊毛。”
盘点完，王相倒是真感到奇怪了：“不多嘛，主要都集中在借钱和花钱上，跟反人性的事情比起来，不说更少，至少也占不了上风嘛。”
「占不了上风？你靠收入倍增卡赚的每一笔钱都算。赚得越多算得越多。」
被霉神戳破了真相，王相有点尴尬，但他马上就找到了反击点。
“逆势而为归福神，那么——反过来，顺势而为就该归您了。对吧？”
不等霉神认可，马上提出正当要求：“霉神大人，您看，我都干了这么多随大流的事情，您就不给点奖赏？”
「奖赏？吾都附身了，这不就是奖赏？」
霉神附身算奖赏？王相的脑子一时没转过来。
「在你看来，何为霉运？不顺对所有事情都不好吗？」
霉神这一问，王相陷入沉思。
正当霉神准备走神时，王相忽然问道：“霉神大人，如果我一直顺势而为，那岂不是您会一直青睐我？为了迎回福神，我是不是应该逆势而为呢？”
这一问直指核心矛盾，霉神沉默起来。
半晌才答：「小子，你可真不寻常。你考虑的全对。但—你准备付出那样的代价吗？」
“代价？”王相显然还没有真听明白。
「是啊，代价——一直违逆吾的代价。」
王相眼珠一转，马上喊起冤来：“我不知道您会让我倒什么霉啊！要不——您透露点，也好让我这个混小子死个明白？”
「你—你这小子，怎么老是在找漏洞、钻空子，气神也！吾走了。」
王相躬身相送，低下的脸上全是微笑。
（福神赏逆势而为，霉神赏顺势而为。这是我的原创设定。起因就是以道德或者是非对错来论是否应该有福、还是该倒霉有点肤浅，至少与现实不符——好人多数没好报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