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罗和冷羽风卷残云般把剩下的饭收拾干净,看我在旁边坐着不动若有所思,脸上的烦闷一眼可见。冷羽过来拍拍我,问道:“咋了兄弟,没吃饱啊,那也不值得生气嘛,我再去买点!”
“别闹笑了,”大罗难得接话,说道,“灵王有点自我怀疑,这也很正常。”
“为什么正常?”我和冷羽几乎同时问道。
“还记得黄五爷给你吃的那枚紫金消魂丹吗?”大罗徐徐说道,“虽然比不上三泉城主的桃花云茶,但也算精灵界一宝。普通人吃,培根固元,消因果增气运,这是当初常三爷的话,其实,还有一点他没说,消了因果,你就不再是你了。”
“怎么讲,我不是我,是谁?”
“没有这粒丹,你是夜孤帆,有了这粒丹,你已经是嘉瑞谨诚德景方中怡灵圣王,消了过去因果,就像倒空了瓶中的水,以后的路看你怎么走了,走好了是神圣,走歪了就是魔罗。未来充满变数,有点迷茫,不是再正常不过了吗?”大罗口气淡淡地。
冷羽睁大眼睛看了我一会儿,突然想起什么,转脸问大罗:“不对啊,那枚什么丹,好像我也吃了,我是什么呢?”
“命和运,是一阴一阳,一静一动,本是相辅相成的,”大罗口气一转,对冷羽说道,“你和帆哥儿都吃了紫金丹,被清空了因果,起点都是一样的,后来的每一步选择都关乎气运,气运又影响了各自的命格,以致于成今日局面。比如,我带帆哥儿去见了常三爷,你选择在家保护你的仙子姐姐,这本来是一个很随机的选择。可是常三爷直接把第一幅古画送给了帆哥儿,一口咬定他是天选之人,气运瞬间重塑,形成了新的命格。”
“也许,帆哥儿本来就是天选之人呢!”冷羽看我的眼睛里有微芒闪动,他似乎接受了我们之间命格的差别。
“哪有什么本来?”大罗喟叹道,“如果天地都是定数,那还何来阴阳变幻,周而复始,阴晴圆缺,四季轮常,如果站在结果的尽头把一切都归为定数,那才是最不负责的,常三爷心中一喜,就指定了天选之人,罗云心中一喜,就把拒坐宝座的帆哥儿定为了灵王,最后告诉我一切都是定数,这不很可笑吗,如果一切都是定数,努力就毫无意义,所以,王位加身,天命开始眷顾,帆哥儿的未来出现了第三种可能性。”
命运从来都是一个绝大的命题,大罗的话有几分道理,如果命运是定数,那我们的奔波就没什么意思了。我不想过多关注这个话题,紫金消魂丹消除因果增加变数都能理解,无非是好和坏,也就是神圣和魔罗,我不明白的是,怎么还有第三种可能呢?
“第三种可能,是帆哥儿当了灵王之后才出现的,”大罗皱眉说道,“具体是什么我暂时也看不透,可以肯定的是,吃了紫金消魂丹的人,其修为进阶绝不止一个普通王位,否则,都对不住这枚丹药。”
“对了大罗,”冷羽似乎想到什么,“你不是有筒签子吗,拿出来给帆哥儿算算以后的运势,万一能成仙得道白日飞升啥的,咱也跟着沾沾光不是。”
大罗的卦签是从玉清宫带来的,像薛定谔的猫一样,状态很不稳定,经常出现陌生的卦辞,我们都不大信,总觉得太玄虚了。听了冷羽的提议,大罗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他一个打挺站起来,跑到门口,转身伸出一个指头,说话也变得客气了:“我去看看还在不在,麻烦大家等我一会儿。”
顷刻间便跑回来,手里拿着一个签筒,小心翼翼地摇了摇,再往桌子上一放,眼睛放着光,对我说道:“抽吧。”
我伸手要抽,他又拦住了,说道:“你得说清楚,测什么?”
“不是给你说了吗?测以后的运势。”
“给我说没用,”大罗看了看卦签,“你得让它知道。”
“故弄玄虚!”我晃着脑袋白了大罗一眼,怪模怪样惹得七姑在旁边笑出声来。我对着卦筒煞有介事地念叨:“我是玄灵王,要测以后运势,大罗说你很灵,我看你表现,算的准以后赐你封号,算的不准我就把你掰碎了泡茶喝。”
卦筒明显振动了一下,我也没在意,信手抽了根竹签子,翻来覆去看看,上面什么都没有,大罗提醒:“别急,你这番威胁,换成谁都有点胆颤,让它缓缓。”我有点不大相信,笑着说道:“它还会害怕不成?”便见手中的签子已经起了变化。
先是中间靠下的位置出现了一个字:“王”,接着上半段的颜色慢慢变淡,最后变成了白色。我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之前出现的陌生卦辞,还可以解释成大罗为了证明自家卦签的玄妙灵验,故意提前放进去的。
这回好了,变化就在眼皮子底下发生的,再怀疑是大罗捣鬼作弊已经解释不过去了。我把签子交给大罗:“这又是字又是颜色的,您解释一下,什么意思。”大罗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仍然不可置信地摇了摇头,笑道:“这,很难解释吗?”
“这个出现的王字,是指我吗,我刚才跟它念叨的自我介绍,看来它记住了,不过这颜色变化是啥意思,”我脑袋里想着各种可能性,“由黑变白,是说,我要洗白了?我本来也不黑啊,还是说半黑半白,说我人品不行,二皮脸?说我是白脸曹操?”
想了各种可能性,已经尽量往好的方面靠了,我看着半黑半白的竹签子,实在想不出什么好话来。我往床上一躺:“七姑帮忙想想吧,这竹签子究竟要告诉我什么!”
“这有什么难的,”七姑接过签子,扫了一眼,语出惊人:“它是说,你要当皇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