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了想,应该是我和冷羽拿手机站门口扫画的时候被他们看到了。
酒店虽然是自家的产业,但是敌暗我明,鱼龙混杂,根本分辨不出哪些是正常顾客,哪些是对方的眼线。
每走一地,就有或明或暗的势力如附骨之疽一般跟过来,真是不胜其烦。我问大罗:“这些到底都是什么人,走到哪跟到哪,真的没办法吗?”
“有些是邪教里的杂碎,有些说不定还是自家人,还有一些探不清底细,”大罗似乎也有点无奈,“人家一没杀人,二没放火,做些毛贼的勾当骚扰一下,确实够不上我这雷霆一掌。”
“杀鸡焉用牛刀,”七姑笑道,“不过,咱们帆哥儿今非昔比,已经是高高在上的玄灵王者了,对付这些小小不然可有的是办法。”
冷羽也装作恍然大悟,说道:“对啊,灵王大人,给你的内灵司下旨,让他们调查一下,这不正好专业对口嘛!”
当晚,我们四个简单一收拾,下半夜悄悄离开酒店,为不打草惊蛇,也为了掩人耳目,我让林疏和苏痕安排四个人悄悄住进了我们房间,交待他们三天后再退房。
半个小时后,小蓝已经冲上高速。
为了防人尾随,我们在附近的高速口上上下下走走停停,转了足有两个小时。也不全是为了迷惑潜在敌人,我们自己也没确定好究竟去哪。
冷羽本来兴冲冲地要回岛城接替沈星河掌控东区玄灵协会,此番走马上任必定要扬眉吐气一番,让平时那些不正眼瞧他的人都看看,什么叫少年新贵。
但是,我对岛城的安全心存疑虑,可能是前几次遇险留下了心理阴影,总觉得岛城暗流涌动,灵王的名号并不能护我周全。
几番商议后一致决定,紧早不紧晚,既然下一条线索是龙门,我们就转头向西,直奔中原。
车过江苏,地势便一马平川,高速两旁的小麦铺成的绿毯无边无际。最美人间四月天,不冷不热,田里的油菜,树上的梧桐,各种花开的正艳。
大罗坐了副驾,看着外面的风景沉默不语,他这种修为的人,又活了这么多年,不知道还会不会对这种人间风景动心。
冷羽开了一夜的车,早就疲累不堪,我把他换下来,他嚷嚷着累,要七姑帮他补补神,七姑翻了个白眼,让他自己在后座睡一觉,冷羽开始还不乐意,嘴里嘟囔着说七姑变了,不如以前对他好了,五分钟没过,已经进入了梦乡。
到了洛阳,天已经黑了,我们找了家连锁酒店,办好入住,简单休息一下便溜出来找吃的。冷羽说既然到了新地方,自然要尝尝当地特色,我对吃的向来不太在乎,任由冷羽带着在小吃一条街上钻来钻去。
中原大地以面食为主,这里的人也真是手巧,简单的米面被开发出各种烹饪方式,蒸煮煎炸汆,味道各有千秋,直到吃饱了也没记住那些食物的名字。
走在大街上,只觉得这城市不愧是古都名郡,路牌上的名字都很大气,一会儿是王城公园,一会儿是天子驾六。
回到酒店,有两个壮汉等在房门口,看见我们,先给鞠了一躬,我一愣:莫非玄灵协会在洛阳也有分部,这是听到风声赶过来给我们当保镖?
大罗和七姑都是一脸懵,不待我开口,冷羽忙上来介绍:“这是我们分公司的人,我给家里说了一下行程,没想到他们小题大做,非要派人过来说给我们打个下手,帆哥,怎么处置,听你的。”
“算了,让他们回吧,我们又不是来旅游的,也没什么行李,不做饭,也用不着打下手,人多了反而麻烦。”听我说完,冷羽也不含糊,直接挥手让他们走了,并且交待要严格保密。
他明显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脑袋,对我们说道:“唉,我妈也太小题大做了,我这么大人,还照顾不了自己吗,非要派人上门,下次不能告诉她落脚地址了。”
父母对孩子唯恐照顾不好,可以理解。我突然有点好奇,以前听他自己说家里是捣腾海参的,却不知道生意做得这么大,分部都开到中原来了,看来不是海参那么简单,问他,他也只是笑,说海参是主业,其他看机遇,行情好了,偶尔也涉足一些别的产业。
他不想说,我也就不再问了。开了一天的车,浑身酸疼,肚子一饱,很快就睁不开眼睛,往床上一躺,黑甜一梦,醒来已经日上三竿。
今天还要去龙门大佛那,这个点恐怕要晚了。我连忙洗漱完去找大罗他们,房里却没人,问了问前台,说是一早就出去了。
正疑惑,就见三个人有说有笑地从外面回来,冷羽见我在前台发懵,晃了晃手里的袋子,笑道:“早上看你睡的香,就没喊醒你,我们出去转了转,顺便带了早餐,我给你说,这千年古都就是不一样,夸人都夸的大气,我们就三个人出门,那些饭店的老板们还说我们有排场。”
“他们说的是七姑,排场是漂亮的意思,”我忍住不笑,问道,“他们有没有说你信球?”
“那倒没有,信球是什么球?”
“嗯--”我想了想,告诉他,“一种可以传达信息的球,存在于传说中,没人见过实物,走,先回房间,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大罗说,白天游客太多,人多眼杂,我们最好算准时间,晚上过去。”冷羽把早餐放桌子上,每人一双筷子,打开餐盒,香味扑鼻而来,我还真饿了,冷羽和大罗逛了一早上,也是饿得前胸贴后背。
三个大男人顾不得形象,撕开筷子大快朵颐。我们这般饕餮,七姑也已经习惯了,用筷子夹起一个小包子放在嘴里慢慢嚼着,又喝了碗粥便放下碗筷,我不禁嘀咕一句:就吃这么点就饱了,怪不得身材这么好呢?七姑睨了我一眼,却没说话,往旁边坐了坐,拿出一个精巧的瓶子,用自带的毛刷仔细地描画着指甲。
这是七姑唯一的爱好,冷羽第一次见她,就注意到她鲜艳的指甲,还追问她关于美丑的定义,最后七姑恶作剧化出原身,吓得冷羽落荒而逃。一系列的变故就此展开。
这一路,从岛城到杭州,再折到中原大地,算得上颠沛流离,七姑跟着我们,被暗算,被偷袭,也算吃够了苦头。但是大部分时间,她都是爽朗可亲的,靠自己玲珑剔透的心思和长袖善舞的处事方式帮扶着我们。
后来想想,杭州这么大,出门碰上言紫芳,这也太巧了吧,应该是七姑的有意安排,和言紫芳的烟花之约,我们都忘了,只有她还记着,并且最终得到古卷之一,要说功劳,七姑绝对是居功至伟。
这么久的相处,我相信冷羽和我想的一样,心里早就把她当成了一个知心姐姐,而且,她也确实当得起,嬉笑怒骂爽脆干练,只有想起姐姐的时候,那双摄人的美目里才会涌起浓浓的凄婉,每次都看得我和冷羽心疼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