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林野就被院坝里的动静吵醒了。
他爬起来扒着窗户看，爷爷林青山正蹲在院角磨桃木剑，晨光斜斜地照在爷爷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桃木剑的边缘被磨得发亮，爷爷的动作很慢，却很用力，每磨一下，就发出“沙沙”的声响，像在切割什么东西。
“醒了就起来洗漱，一会儿跟我去老栓家。”林青山抬头看见林野，开口说道，声音比平时更沉。
林野赶紧穿好衣服，洗漱完，跟着爷爷往老栓家走。路上的雾气还没散，脚踩在泥地上，发出“咯吱”的声响，远处传来几声鸡叫，却让这清晨更显冷清。
“爷爷，那个没脸老头还会来吗？”林野忍不住问，手里攥着桃木手链。
“不好说。”林青山的目光扫过路边的草丛，“他没达成目的，肯定不会轻易放弃。不过昨晚我在老栓家布了点艾草，他暂时不敢靠近。”
到老栓家的时候，老栓正坐在门槛上咳嗽，脸色还是很苍白，嘴唇发乌，看见他们来，赶紧站起来：“林叔，小野，你们来了。”
“身子咋样了？”林青山走过去，摸了摸老栓的额头。
“好多了，不咋疼了，就是还咳嗽。”老栓笑了笑，可笑容很勉强。
林青山没说话，从口袋里掏出黄铜罗盘，放在老栓家的门槛上。罗盘刚放稳，指针就开始转，转得不算快，却一直朝着门槛下方的方向。
“这门槛下有东西。”林青山皱了皱眉，“应该是那个先生埋的，用来引阴物过来的。”
“啊？那咋办？”老栓一下就慌了，“要不要挖出来？”
“得挖。”林青山从口袋里掏出个小铲子，“你帮我搭把手，把门槛旁边的土挖开。”
老栓赶紧点头，接过铲子，和林青山一起挖。门槛下的土很松，好像刚被人挖过不久。挖了大概有半尺深，铲子突然碰到了个硬东西，发出“哐当”一声。
“有了。”林青山赶紧让老栓停手，自己用手把土扒开——里面是枚铜钱，锈得发黑，边缘都磨圆了，上面还沾着点湿土。
林青山把铜钱捡起来，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锈迹。铜钱的正面刻着“光绪通宝”，背面却不是常见的满文，而是刻着四个小字——“剃头匠李”。
“剃头匠李……”林青山的脸色一下就变了，声音都有点发颤，“这是清末的厌胜钱，专用来报复挖坟的人。”
“剃头匠？挖坟？”老栓听得一头雾水，“这跟我有啥关系啊？我也没挖过坟啊。”
“跟你没关系，是跟那个先生有关系。”林青山把铜钱放在手里，仔细看了看，“这铜钱是那个先生埋的，他想用这厌胜钱引阴物，阴物就是那个没脸的剃头匠，专门找挖过他坟的人报仇。那个先生是想借剃头匠的手，报复咱们，尤其是小野。”
林野听得心里一紧：“那个先生挖过剃头匠的坟？”
“十有八九是。”林青山点了点头，“他应该是从坟里挖出来这枚厌胜钱，然后用邪术养着剃头匠的阴魂，让阴魂听他的话，帮他干脏活。昨晚剪老栓影子的，就是这个剃头匠的阴魂。”
老栓听得脸都白了，往后退了一步，差点坐在地上：“那……那他会不会找我报仇啊？我可没挖过坟啊。”
“他不会找你，他找的是那个先生，还有跟那个先生作对的人。”林青山扶了老栓一把，“咱们跟那个先生作对，他就把气撒在咱们身上，昨晚剪你的影子，就是给咱们一个警告。”
林野蹲在旁边，看着爷爷手里的铜钱，铜钱锈得发黑，上面的“剃头匠李”四个字模糊不清，却透着一股阴森森的气息。他突然想起前几天在山路上看到的血钱，还有老栓后颈的噬魂符，这些东西好像都跟那个先生有关，都带着一股阴邪的气息。
“爷爷，这个铜钱咋办啊？”林野问，“总不能一直拿着吧？”
“得把它送走，还得把剃头匠的阴魂引走，不然它会一直跟着咱们。”林青山把铜钱放在罗盘上，罗盘的指针转得更快了，“今晚我找个地方，把铜钱埋了，再做场法事，应该能把阴魂送走。”
就在这时，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村民慌慌张张地跑进来：“林叔，不好了！村头的老槐树被人砍了！”
“啥？”林青山一下就站了起来，“谁砍的？”
“不知道，今早发现的，树干被砍了个大口子，还在树干上贴了张黄纸，上面画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看着就吓人。”村民的声音都在抖。
林青山的脸色一下就沉了下来：“肯定是那个先生干的！老槐树是村里的风水树，他砍了树，还贴黄纸，是想破了村里的风水，让阴气聚集，好养他的阴物！”
“那咋办啊？”
青乌镇煞_第5节
老栓更慌了，“村里的风水破了，咱们会不会有事啊？”
“别慌。”林青山的眼神很坚定，“他破风水，我就补风水。咱们先去看看老槐树，再想办法对付他。”
林野跟着爷爷和老栓往村头走，心里越来越慌。那个先生也太狠了，不仅养阴物，还破村里的风水，他到底想干什么？难道就是为了抓自己？
走到村头，就看见很多村民围在老槐树下，议论纷纷。老槐树的树干上被砍了个大口子，树皮都掉了，露出里面的木头，树干上还贴了张黄纸，黄纸上画着些奇怪的图案，颜色发黑，像用血画的。
林青山走过去，把黄纸揭下来，黄纸刚一到手，他的脸色就变了：“这是聚阴符，专门聚集阴气的，他把符贴在老槐树上，就是想让阴气聚集在村里，好让他的阴物更厉害。”
“那咋办啊？林叔，你快想想办法啊。”村民们都围了过来，一脸着急。
“大家别慌。”林青山举起手里的黄纸，“我一会儿把这符烧了，再在老槐树下埋点桃木枝和艾草，能驱散阴气，补回点风水。另外，大家最近晚上别出门，锁好门窗，要是看见陌生人，或者听见奇怪的声音，赶紧告诉我。”
村民们纷纷点头，都散开了。林青山把黄纸放在火盆里烧掉，黄纸烧的时候，发出“滋滋”的声响，还冒出一股黑烟，闻着很刺鼻。
“爷爷，那个先生会不会还在村里啊？”林野小声问。
“他肯定在。”林青山的声音很沉，“他破了风水，不会轻易离开，他在等阴气聚集，等他的阴物更厉害，然后找咱们算账。”
林野抬头看了看老槐树，树干上的伤口很明显，像一张咧开的嘴，在晨光下显得格外吓人。他摸了摸怀里的雷击木长命锁，锁身凉得像冰，却让他稍微踏实了点。
那个先生到底藏在哪里？
他什么时候会来找自己算账？
今晚埋铜钱的时候，会不会遇到危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