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沿着山路走了不到半个时辰,陈之的脚步忽然一顿。
他看见前方路中央站着五个人,正是方才那太中五恶。
铁斧站在最前面,手里握着开山斧,咧嘴笑着,露出一口黄牙:“小子,没想到吧?爷几个在这儿等你半天了。”
陈之的胸口还在隐隐作痛,方才那一斧砸得他气血翻涌,到现在还没完全缓过来。
他握紧短剑,目光扫过五人的站位,心里清楚以自己现在的状态,硬拼没有胜算。
但他没有退路。身后是千莲和南宫玥,他不能退。
他深吸一口气,短剑出鞘,率先冲了上去。铁斧挥斧迎击,开山斧带着破空之声劈向他的头顶。
陈之侧身避开,短剑刺向铁斧的腰肋。但铁斧早有防备,斧柄一横,将剑格开。枪蛇的长枪从侧面刺来,陈之闪避不及,枪尖在他手臂上划出一道血痕。
他咬牙忍住,继续挥剑。但伤势拖累了他的速度和反应,他的动作越来越慢,呼吸越来越急促。
锤熊的铁锤从背后砸来,他想要躲避,却已经来不及了,铁锤重重地砸在他的后背上。
陈之眼前一黑,整个人扑倒在地,昏了过去。
铁斧走上前,低头看了看倒在地上的陈之,嗤笑一声:“还以为多硬气,原来也就这样。”
他抬头看向千莲和南宫玥,目光里带着一丝玩味:“你们两个,是自己乖乖投降,还是让爷几个动手?”
千莲没有说话。他站在陈之身边,低头看着陈之昏迷的脸,目光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过了片刻,他缓缓抬起手,指尖在南宫玥的后颈轻轻一点。
南宫玥还没反应过来,眼前一黑,软倒在地。
铁斧微微一怔:“你把她打晕了?倒是识相。”
千莲没有理会他。他缓缓站直身体,抬手握住腰间那根一直当作腰带系着的布带。
那布带看上去平平无奇,像是寻常的衣饰。但当他握住它时,那布带忽然弹射而出,露出一截雪亮的剑身。
那是一柄软剑。
剑身极薄,泛着清冷的光,像是月光凝成的一泓秋水。
千莲握剑在手,整个人的气势忽然变了。他方才还是一个文弱书生模样,此刻却像是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铁斧脸上的笑意僵住了。他盯着千莲手中的剑,瞳孔微微收缩:“问道一剑……你是千里白衣!”
千莲没有说话。他手腕一抖,软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一道剑气如月光般倾泻而出,扫向五人。
那剑气凌厉无匹,带着一股不可抵挡的气势,像是能将空气撕裂。
铁斧挥斧格挡,但剑气撞在斧面上,将他整个人震得连退数步。
枪蛇、锤熊和左刀右刀同样被剑气逼退,五人被一剑扫得东倒西歪,狼狈不堪。
千莲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他身形一晃,轻功施展到极致,如一道白影掠过地面,软剑划出一道银弧,从枪蛇的咽喉处掠过。
枪蛇瞪大了眼睛,捂着喉咙倒了下去,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一剑毙命。
铁斧的脸色彻底变了。他盯着千莲,声音发颤:“一醉千里……你真的是千里白衣!”
千莲收剑,站在路中央,衣袍在风中轻轻摆动。他看着铁斧,声音平淡:“你们走吧,不杀你们。”
铁斧如蒙大赦,带着剩下三人连滚带爬地逃走了。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密林深处,山路又恢复了安静。
千莲站在原地,看着四人逃走的背影,缓缓垂下手中的软剑。
他的呼吸忽然变得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像是方才那一剑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他握着剑柄的手微微发颤,指节泛白。
他转过身,走到陈之身边,低头看了他一眼。陈之依然昏迷不醒,嘴角带着血迹,脸色苍白。
千莲又看了看被自己打晕的南宫玥,目光里带着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话还没出口,双腿忽然一软,整个人跪倒在地。他用剑撑着身子,单膝跪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他猛地咳出一口血,鲜血洒在路面上,溅开一朵暗红色的花。
他握着剑柄的手终于松开,整个人向前倒去,倒在了陈之身边,失去了意识。
山路上恢复了安静,只有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鸟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