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宗,杂役院。
阮清禾蹲在青石台阶的角落里,背靠着冰冷的石壁,把脸埋进膝盖里。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却拼命忍着不发出声音——因为她知道,如果被人听见她在哭,只会招来更多的嘲笑和欺凌。
她今年十六岁,三年前被检测出三杂灵根,被青云宗收录为杂役弟子。所谓三杂灵根,就是三种属性混杂、彼此冲突、几乎无法修炼的废灵根。三年来,她日夜苦修,耗尽心血,也不过堪堪踏入启灵一层——这个境界,连宗门里养的灵兽都不如。
而今天,她仅有的那枚玉简——那是她花了三年杂役工钱换来的入门功法玉简——被一名内门弟子当众撕碎了。
“三杂灵根的废物,也配修炼?”那人把玉简碎片扔在她脚边,踩了一脚,“省省吧,你这一辈子也就是个劈柴挑水的命。”
周围围观的弟子们哄笑起来,有人附和着嘲讽了几句,有人只是冷漠地看了一眼就走开了。没有人在意她。没有人在意一个杂役弟子的尊严被践踏,没有人在意她三年的心血化为碎片。
阮清禾没有反抗。她知道,反抗只会换来更狠毒的羞辱。她默默地蹲下身,把玉简碎片一片一片捡起来,揣进怀里,然后低着头走出了人群。
她走到这处偏僻的青石阶下,才终于忍不住,蹲下来哭了。
袖子里藏着一颗糖——那是她今天早上从厨房偷来的。她舍不得吃,那是她仅剩的、属于“人”的温暖。她伸手摸了摸那颗糖,指尖蹭到袖口,粘了一手糖霜。她愣了一下,然后哭笑不得:好不容易偷藏的一点温暖,还差点粘在袖子布料上直接没了。
她小心翼翼地把那颗糖抠出来,用指尖捏着,生怕整块糖糊成一团粘在布上,彻底化为乌有。
她看着那颗糖,忽然觉得很可笑——她连一颗糖都守不住,就像她守不住自己的尊严、守不住那枚玉简、守不住三年的苦修成果。
她把糖重新包好,塞回袖子里,擦干眼泪,站了起来。她不能一直哭。她还得去领今日的杂役活计。
阮清禾低着头,沿着山道往杂役院走。刚走到院门口,迎面撞上几个外门弟子。其中一人看到她,嗤笑一声:“哟,这不是那个三杂灵根的废物吗?怎么,今天又被人欺负了?”
阮清禾没说话,侧身想绕过去。那人却伸出脚,绊了她一下。阮清禾踉跄了一步,手里的水桶脱手飞出,“哐当”一声砸在地上,骨碌碌滚出去,卡在草丛里,桶口倒扣,还咕嘟咕嘟漏着剩下的最后几滴水。冷水泼了她一身。
“哎呀,不好意思,没站稳。”那人笑嘻嘻地说了一句,和同伴扬长而去。
阮清禾站在原地,浑身湿透,冷风一吹,冻得她直打哆嗦。她望着满地水渍,心里默默吐槽:辛辛苦苦打满一整桶,我半滴水没用上,全喂石头野草了。
她蹲下身,把水桶捡回来,重新去打水。脚步沉重,心里堵得慌。怀里那堆玉简碎片硌着肋骨,隐隐作痛。满心委屈,没有地方宣泄。
她咬着牙,把眼泪又憋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