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照的方向在改变，可那股闷热仍试图与冷空气相拼，争出个胜负来。
而坐在客厅的一人，目不转睛地看着安置在墙上的电视，一点也关心外面的事。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了：“顾先生，您要留下来吃晚饭吗？”
顾乐亦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小娟，应道：“要。”
“今天买的菜不多，您有什么想要吃的吗？”小娟没露出意外的表情。
“我去看看。”顾乐亦起身走向厨房。
他查看了冰箱，发现肉类和蔬菜确实不多，都很新鲜。
他分不清是慕秀婉不愿囤积，还是小娟提议的。
他轻轻把冰箱门关上，问：“我妈醒了吗？”
“她醒了，还在卧室里。”
“那好，我再去买点菜。”
说罢，顾乐亦问了问附近哪里可以买菜，就往房门走去。
他下了楼，辨认了下方向，顶着炎热，前往小娟说的地方。
他本想买贵的菜尝尝，又担心被慕秀婉责怪，就简单地买了些寻常的菜。
他回去后，没看到小娟，却见那间卧室半掩着门，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他没多想，把菜拿到厨房放下，看了看手腕上钟表的时间，便取出通讯设备分别给张遥和顾巧梦打了电话。
随后，他开始准备晚餐。
哗啦啦的流水声响起没多久，一阵脚步声在他身后传来。
“乐亦？”慕秀婉扶着门，“你怎么还没回去？”
顾乐亦手一顿，转头笑道：“我想留下来吃个饭。”
慕秀婉脱口而出：“这菜不够。”
“我已经买好了。”顾乐亦继续做手上的活。
“行吧。”慕秀婉还有话想说，却忍住了。
厨房里就剩顾乐亦一人在忙，不知是他不要别人帮忙，还是慕秀婉需要小娟。
忙碌了好一阵时间，菜香味在空气中弥漫，并往房外飘去。
顾乐亦把最后一碟菜拿到餐桌上，再走回厨房，解下围裙，盛了一碗饭放在慕秀婉面前。
“多了。”慕秀婉毫不客气地说道。
顾乐亦只好去拿个碗给对方，见其把三分之一的米饭扒到那个碗里。
他再去盛了些饭，就坐在慕秀婉对面。
慕秀婉吃了几口，才注意他没动筷子，皱了下眉头，问：“你怎么不吃？都是你自己做的，难道你不喜欢？”
顾乐亦夹了菜放在碗里，没吃，似是想着事情。
慕秀婉看见他的样子，便把碗放下，问：“有话就说，不然老实吃饭。”
顾乐亦脸色微变，又恢复如常，斟酌了一番后，说：“我就是想和你说个事。”
“什么事？”慕秀婉把手搁在桌上。
“妈，你一个人住得习惯吗？”顾乐亦试探着问道。
慕秀婉没答，只是夹了菜送入嘴里。
“我是担心你过得不舒服。”顾乐亦没在意她的举动。
“你不是看到了吗？有人照顾我。”
“可是……”顾乐亦看向厨房，那里传来动静，是小娟在帮忙收拾。
“可是什么？是你不舒服吧？”慕秀婉反问道。
“妈，你误会了，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想让你过得好些。”
慕秀婉却哼了声。
“小娟确实挺好的。”
“比你靠谱多了。”
顾乐亦听了这话，心中苦笑，说：“妈，你要知道，我还在呢。”
“有你没你，有什么区别？你都不需要我了。”
“怎么会呢？”
慕秀婉瞥了顾乐亦一眼，什么也没说。
“妈，你想一个人待着，我不反对，只是希望你别把我拒之门外。”
“这能怪我？”
顾乐亦抿了抿嘴，终是说出藏在心中已久的话：“我错了。”
“你在说什么胡话？我听不懂。”慕秀婉只顾着吃饭。
她见顾乐亦还不动筷子，提醒道：“快吃饭，等下凉了。”
顾乐亦心知，面对亲近的人，有时讲不了坏的话，也说不出别扭的语言。
他把碗里的菜夹起，放入口中，确实凉了。
两人没有再说话，只有筷子碰到饭碗的声音和咀嚼声。
慕秀婉把筷子放在桌上，指了指空的、有米饭痕迹的碗说：“等下记得洗碗。”
她未等顾乐亦回应，转头喊道：“小娟，帮我倒杯水来。”
顾乐亦等小娟把水拿来，离开后，才开口：“妈，你觉得小娟怎么样？”
慕秀婉想起对方不是说过小娟很好，这时怎么又问了，便随口应道：“没什么毛病，让人放心，这日子过得也舒坦。”
她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突然喃喃自语：“有时感觉小娟在担心我不需要它。”
顾乐亦愣了下，问：“是它自己说的吗？”
“你在打什么主意？”
“妈，你别多想，我能打什么主意？这是宁高老师监管的昕伴，我无权干涉。”
慕秀婉微微张口，像是松了一口气。
她再喝了口水，问：“你刚才说什么？”
顾乐亦咽下嘴里的饭，一时想不到她问的意思，思索片刻，说：“你不愿搬去和我们住，我就不再提这件事。”
慕秀婉疑惑地看着面前的人，问：“你也有想通的一天？”
顾乐亦这次听明白了意思，显然自己先前太过执着，令对方出现抵触心理。
他微微一笑，反问：“妈，你这是原谅我了吗？”
“想得美？”慕秀婉露出生气的样子，“张遥呢，小梦呢？我多久没见她们了？再久一些，恐怕都把我忘了。”
“我要回去跟她们说说，时间需要安排一下。”顾乐亦看出她的情绪似乎有所缓和。
慕秀婉把杯子里的水喝完，起身看了眼桌上的碟子，说：“这菜都吃完，留着过夜不好，还有，洗碗之后，这桌也要弄干净。”
顾乐亦连声点头，看着对方走向客厅，才收回目光，继续吃饭。
那一刻，他心情忽然变好，感觉今天不虚此行了。
即便工作的事没有结果，也得到一个更好的结果。
没过多久，顾乐亦收拾碗碟，抹了一遍桌子，就往厨房里走去。
他不要小娟的帮忙，带着好心情，认真地干活。
那哗啦啦的水声，不再是扰人的，更像是某种乐音。
顾乐亦把事情做完后，便与慕秀婉告别，返程回自己的家。
慕秀婉在他临走前，还是忍不住叮嘱要路上小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