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第三区赛场外围坐了比昨天多一倍的人。
纪星到场时，电子屏上第二场的对阵信息已经亮起，他的名字下方写着对手：陆风，风系异能，三阶。
观众席上有人在议论：“雷系那个小子昨天差点打穿屏障，今天碰上三阶风系，怕是走远了。”
“一阶打三阶，能过就是传奇了。”
纪星站在场边，从帆布包里摸出那枚黑色金属牌，握在手里攥了两下。牌面上被体温捂热，他抬头看了对面上方的闸门，闸门关着，还没打开。
裁判入场，示意双方上台。
纪星走入场中，脚踩在石砖地面上，凉意透到脚心。对面闸门缓缓升起，走出一个年轻男人，约莫二十五六岁，身形精瘦，穿着浅灰色短打，手腕上缠着绷带，看上去不像异能者，倒像一个短跑运动员。
他脸上带着一丝松弛的微笑，看纪星的目光带着打量但没有什么敌意。
“陆风。”他自己报了名字，没有多余的客套，也没有嘲讽。
他抬手随意往前挥了一下，一阵风从他掌间涌出，吹得场边观众席几个人的衣领翻了翻。
裁判举手下落：“开始。”
陆风原地消失了。
纪星瞳孔一紧，本能地弯腰侧闪。一阵锐利的风刃从他头顶呜呜擦过，割断了一小撮头发。
纪星还没站稳，第二道风刃已经从侧方切来，他连忙就地滚翻，风刃切过地面石砖，刻出一道深约寸许的白色痕迹。
陆风在速度和身法上确实可怕。纪星昨天打韩魁时还能靠雷网束缚封锁对方行动，现在这个对手根本不给他在地面布置雷网的时间，他每一次抬手，身形就已经换了个位置，踏风而行，落点飘忽不定，完全找不出规律。
纪星尝试凝聚“雷电之怒”向正面轰击，蓝白雷光砸向陆风刚才所站的位置，却只击中他留在原地的残影，风系异能者用风加速，比电光只慢一线。
纪星被迫完全进入防守状态。他身上开始叠伤口，右臂小臂被风刃擦过，衣袖染出一道鲜红；
左肩被掌风拍中，闷响之下半个肩膀发麻。他蹲在场地边缘喘气，掌心的电弧闪了闪，虚弱地跳动。
陆风站在场中央，没有急着追击，歪头看了他一眼：“你的雷不弱，但打不中我，就没用。认输吧。”
纪星没有认输。
他蹲在原地，汗从额头滴下来，模糊了眼角。
他低头看着自己贴在地面的左手，手指撑着石砖，掌心的电弧在指尖微弱跳动，像火苗快熄时最后的挣扎。他能感觉到雷系能量在体内耗尽大半，但残存的一丝还在挣扎着往外钻。
忽然，他左手掌心里那片触觉出现了一丝异样：他按着的空气比手指周围的空气更“软”。
像镜子世界里的触感，像他在城堡大厅里碰到的那种无形的膜，那片他以为是错觉的“软”区域，此刻就在他指尖底下，像一口藏在地下的空洞。
纪星呼吸一顿。
他没有起身，只是把左手掌心的电弧往下压，压进那片“软”的空气区域。
电弧触碰到膜面的瞬间，他没有像之前那样用蛮力轰击，而是顺着那片膜向下传导，轻微地颤了一下，像一根线穿过缝隙一样。
他随即感觉到了那层膜的尽头，一个极窄的缝隙，通着另一个方向。
陆风见他蹲着不动，皱了皱眉，抬手挥出一道更密集的风刃群。三道风刃呈扇形切来，封住了纪星前、左、右三面退路。
纪星没有闪避，他左手猛一发力，雷电顺着那个触感向缝隙两侧的膜层爆裂倾泻开来。
那道缝隙被雷霆撑开了一瞬。
只是一瞬间，纪星手掌前方那片区域里，空气猛地扭曲了一下，像一块透明的幕布被人轻轻提起一角又放下。
扭曲区域范围不大，但恰好罩住了陆风站的位置。陆风正要乘胜追击，却感觉自己脚底那片空气像一脚踩进泥沼里一样滞了一下，脚下的风轨断了，身形在半空中一顿。
这迟疑仅有一秒。
纪星已经站起来了。他全身的雷电异能往右手掌心汇聚，蓝白色电光在他掌中压缩、收束、旋转，倾尽他体内最后一丝能量。他没有再喊招式的名字。
那一击不是雷电之怒，更像是雷霆在空间扭曲缝隙中迸发出的真正怒意。
“轰——”
蓝白色雷霆贯穿那片扭曲的空气，从纪星掌中射向陆风胸口。
陆风在半空中无处借力，眼睁睁看着那道雷光穿透他体表凝聚的薄薄风盾，轰在胸膛正中。
电气炸裂，陆风整个人被推出去五六米，背部撞上屏障边的缓冲石垛，从垛沿滑落，单膝跪地，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他愣了半秒，抬手抹掉嘴角的血，看着纪星，没有再进攻。片刻后他收回起手式：“……我输了。那招叫什么？”
纪星站在原地，双掌垂下，指缝间雷电余弧还在噼啪闪动。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又看向那片已经恢复如常的空气——“空间怒雷。”
他自己也没意识到是从哪冒出来的名字。但说出这四个字时，体内那片蛰伏的雷系能量像被什么东西点燃了一样，重重跳了一下。
裁判举起手：“纪星，胜。”
观众席沉寂了两秒，随即稀里哗啦响起掌声。马斌站在入口处，这次没有张着嘴，而是整张脸都涨红了，冲他比了个大拇指。
纪星走下场的时候，双腿有些发软，在台阶上晃了一下，一只手从旁边伸来扶住他小臂。
他转头，看见马斌那张圆脸凑得很近：“兄弟你疯了，一阶打三阶直接赢！你明天是不是还要打四阶？”
纪星甩了甩发麻的手臂，抬头看了一眼电子屏。第三场的匹配信息已经滚动出来，对手的名字还没有亮起，只显示了一个前缀：“四阶·火系。”
纪星深吸一口气，握了握拳头。掌心的电弧有些虚弱，但还在。
他低声说：“打。”
场边远处，面馆二楼靠窗位置，池遥放下手中已经凉掉的茶，看着斗场方向，嘴角勾起一个还没被注意就落下的弧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