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灰色的云层越压越低,山风呼啸怒吼,气温急剧下降,呼出的热气瞬间在眉毛和胡须上凝结成白霜。
陈建国快速勘察地形。两侧陡峭岩壁,中间一条不足两米窄道,是野猪去往山谷水源的必经之路。绝佳伏击地点。
他放下野兔背篓,取出粗铁丝、提前削好的坚硬木柱。
飞快将木桩狠狠钉入岩壁缝隙,粗铁丝绑定木桩,利用红树枝弹力制作触发机关,离地三十公分布设致命铁丝套环。套环后方斜插三根削尖木棍,野猪被套住挣扎后退之时,木棍刺入躯体消耗体力,防止野兽蛮力扯断铁丝逃脱。
所有机关布置完毕,枯枝枯叶积雪掩盖痕迹,消除人类气味。
做完陷阱,他手脚并用爬上旁边一棵四米高百年老松。找到粗壮分叉树杈,麻绳将自己身体和树干牢牢绑定,防止打斗坠落。猎枪背在身后,右手紧握锋利猎刀,静静潜伏等待猎物。
风雪越来越大,零星的冰粒开始砸落。时间一点点流逝,身体在寒风中逐渐僵硬麻木,他一动不动,如同和松树融为一体。
不知多久,沉重沉闷的脚步声,“咚…… 咚…… 咚……” 从密林深处缓缓传来。
一股浓烈腥臊野兽体味顺着风飘过来。
庞大黑色巨兽,从风雪阴影之中缓步走出。肩高一米有余,体重足足三百斤开外。钢针一般黑色鬃毛挂满冰碴,两根弯曲锋利獠牙寒光闪闪。正是那只独来独往的巨型公野猪。
走到隘口入口,野猪停下脚步。巨大头颅抬起,充血小眼睛警惕扫视四周,鼻子不停抽动,嗅探空气中的危险气息。
陈建国心脏提到嗓子眼,死死屏住呼吸。一旦被察觉,埋伏全盘失败,甚至会遭到野猪疯狂报复。
野猪非常的警惕,探查过后,没有发现异样。低头迈步踏入狭窄通道。
咔哒!
前蹄重重踏入铁丝套环,触发机关!
粗铁丝瞬间绷紧!
“嗷 ——!!!”
凄厉咆哮撕裂暴风雪笼罩的山林。
野猪前腿被死死锁死,巨兽陷入彻底狂暴。庞大身躯疯狂冲撞两侧岩壁,碎石纷飞,灌木被撞得粉碎。铁丝绷到极限,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响声,随时可能崩断。
陈建国不敢迟疑,解开身上麻绳束缚,从四米高树杈纵身跃下!
下坠瞬间,猎刀对准野猪脖颈狠狠刺下!
噗嗤!刀刃刺入皮肉。
可狂暴野兽不顾伤痛,猛然扭转头颅,寒光獠牙横扫过来!
“撕啦!” 厚重老羊皮袄瞬间被獠牙割裂!锋利獠牙划过陈建国右侧肋骨,火辣辣剧痛传来,滚烫鲜血立刻浸透内层衣衫。
剧痛袭来,陈建国被巨大冲击力狠狠掀翻摔进积雪。
野猪吃痛,低下头,四蹄刨动积雪,准备发起毁灭性冲锋。三百斤体重全速冲撞,撞上便是骨碎人亡。
千钧一发!
陈建国忍着肋骨撕裂剧痛,不闪不避,迎着冲锋巨兽跨步上前。借着野猪冲刺惯性,身体侧身避让,猎刀对准野猪耳后没有鬃毛防护的软肉,用尽全身所有力气狠狠扎入!
噗 —— 刀锋直贯颅腔!
冲锋戛然而止。巨型野猪庞大躯体猛地僵硬,充血眼睛光芒快速黯淡。轰隆一声巨响重重的砸落在雪地上,四肢抽搐几下,慢慢的没了动静。
陈建国也脱力瘫倒在遍地血污的积雪之中。大口大口喘息,每一次呼吸,肋骨伤口都传来撕裂般钻心疼痛。鲜血不停流淌,染红身下白雪。
足足躺了五分钟,才勉强撑着地面坐起身。肋骨皮肉翻开,万幸没有伤到内脏。他把原本留给母鹿的止血草药粉全部倒在狰狞伤口,撕下布条死死勒紧包扎。
暴风雪已经彻底降临,鹅毛大雪漫天狂舞,能见度不足十米。天色快速沉向黑夜,困在深山的危险成倍上涨。
不能完整把整头野猪运下山。他拿出猎刀,咬牙切割野猪身上价值最高的后臀、里脊肉,一百多斤肉块,藤蔓捆绑结实,牢牢固定在背篓外侧。
收拾妥当,背起沉重猎物,挣扎朝着下山方向迈步。
漫天风雪遮蔽视野,前路茫茫。
就在转身准备离开战场的一刻,陈建国眼角余光扫过野猪踩踏搅乱的雪泥。
雪泥之中,再次看见了那熟悉的胶底鞋印!
脚印很新,距离打斗现场不过几十米远。
刚才那场生死搏杀的全过程,竟然被暗处的人远远看在了眼里!
那个人,就潜伏附近的风雪密林里,一直在窥视!